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张景辰染上了赌博。

起初只是小打小闹,在工地上和相熟的人玩两把,输贏不大。

但渐渐地,他越玩越上癮,赌注也越来越大。

为此,於兰没少跟他吵架。

可不管怎么吵、怎么劝,张景辰始终听不进去。

一次次的爭执,换来得只有心寒与无奈。慢慢的,於兰也就认命了。

“昨晚输了贏了?”於兰好奇问道。

“贏...贏了,快去做饭吧,饿了。”他含含糊糊搪塞著。

“等著吧,穿点衣服,別耍漂了。”说完转身向厨房走去。

“呼——”

张景辰神情略松,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一团白雾从他嘴中吐出,在眼前打个转儿,然后慢悠悠地消散在空气中。

“几月份啊,就这么冷了?”

他走到炕边,从褥子下面抽出线衣,套在身上。顿时感觉暖和了许多。

將目光扫向门旁掛著的日历。

1985年。

11月13日。

大河县大河镇。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这一年的雪比往年来的更猛烈,也更早,最终更是演变成一场罕见的雪灾。

对於这场雪的到来,起初人们並没有在意。隨著时间流逝,这雪始终没有停下来的跡象。

直到后来,这场强降雪导致全省范围內的公路运输几乎全部瘫痪,

特別是县级和乡级公路,积雪深厚,车辆无法通行。

不少的大棚、牲畜圈舍以及一些老旧民房,因无法承受积雪的重压而倒塌。

物资运输与人员往来中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这也导致了蔬菜肉类等物价飞涨。

但对於张景辰来说,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真正让他追悔莫及的,是那段时间他沉迷赌博,对家里的大事小事不闻不问。

怀著身孕的於兰只能自己动手封窗,结果脚下没站稳,从凳子上重重摔了下来。

这一摔,不仅摔掉了他们未出世的孩子,更让於兰落下了永久的病根,从此无法再生育。

这也成了张景辰心里一辈子都无法填补的遗憾。

直到晚年,他膝下依旧无子,病痛缠身更是无人照料。

落得如此境地,说到底,全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

歷尽了冷暖,临终前他才终於看清谁曾真心待他。

既然上天给他重活一次的机会,这一世,他绝不会重蹈覆辙。

....

张景辰坐在炕上,整理著脑海中纷乱的记忆。

眼下最紧要地,是解决食物和取暖的问题。

最好是能弄到煤,因为东北的天气太冷,最低温度能逼近零下四十度。

煤炭燃烧持久,无需频繁添料,而且煤炭热值高,取暖效果最好。

唯一的坏处是价格不便宜。

即便在產煤的东北,大多数人家也会掺著木柴一起烧,就为了省点开销。

想到这里张景辰拿起一旁的裤子,伸手一摸。全家的钱都在他这里。

1...2...

十二块钱.....

家里买煤的钱,想必是被他输光了。

张景辰至今还记得,上一世那场雪灾里,他是硬著头皮向隔壁大哥借了煤,才勉强熬过去的。

他在家中六个孩子里排行老二,他和大哥张景军最早成家。

父亲张华成特意为两人挨著盖起两间砖房。

房子不算大,可比起从前的土坯房,不知强了多少。

这也意味著,他们算是正式分了家,各自过日子。

....

上一世的他太过混帐,虽然很认干,也能赚钱。

但过於沉迷於赌博,对外人花钱大手大脚。

总嫌自家饭菜不好,动不动就赖在父母那儿吃。

也从没想过独自在家的於兰是什么心情,更没顾及过她的脸面。

直到两人离婚之后,张景辰才一点点回过味来。

那个被他忽视、冷落的人,曾经將这个家照料得多么妥帖,温暖。

为了这个家,她付出的实在是太多了。

等他明白过来时,已经太迟了。

....

“麵条来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