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丁的神色已不只是慌乱,简直是惊恐万状。
他显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冒失,他张了张嘴,胸膛剧烈起伏,却一时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他这一声呼喊,如同在平静却暗流汹涌的水面投下巨石。
不仅仅是引起靳统武的注意,也引起了一眾值守在城门各处军兵的注意。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匯聚过来。
火把光芒跳跃,映照出一张张原本就因戒严和敌情而紧绷的脸孔,此刻更添上了难以掩饰的惊疑与慌乱。
在这样高度紧张的环境之下,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一个不寻常的举动,都足以被无限的放大,引发难以预料的连锁反应。
靳统武腰间的雁翎刀已然出鞘了半分。
冰冷的刀身在火光照耀下反射出凛冽的寒光。
他的心中已经起了杀心。
这种时刻,无论是发生了什么事,哪怕是城中爆发了叛乱,前来报信的军兵都绝不能显露出半分的慌张。
但是,不等靳统武拔刀出鞘。
一阵急促而又猛烈的马蹄声便已是自城內长街尽头传来,並向著城门的方向迅速迫近。
那声音沉闷而整齐,绝非零星数骑,儼然是一支训练有素、正在疾驰的骑队!
难道城中真的爆发了叛乱?!
是王尚礼,还是谁?
这种时刻,怎么可能。
王尚礼怎么可能如此的愚蠢?
王尚礼麾下不过三四千的兵马。
此刻昆明內外上万兵马云集,四门皆由他麾下的部曲把守,如何能够夺城?
就算真能夺城,孙可望起兵不过三日,对於昆明根本鞭长莫及。
若是真想要起兵反叛,也应当是纠集兵马,趁著城中尚且安寧之际,去夺皇城,尝试挟制天子。
靳统武的心绪混乱,此刻已经由不得再做他想。
靳统武毫不犹豫的握拳举起,向著长街的方向急步而去。
身后数十名亲卫家丁看到靳统武举起的手,当即齐齐握枪,沉默的隨同著靳统武一起向著长街压去,迅速在城门內侧组成了一道临时的防御阵列。
天色微明,靳统武及至长街与城门的连结处时,已经是见到了自长街之上呼啸而来的甲骑。
天色正值微明,混沌的青灰色光线与城头火把摇曳的黄光交织在一起,让视线朦朧成了一片。
靳统武及至长街与城门连接的宽阔路口时,那支骑队的前锋已然衝破晨雾,呼啸而来。
还不待靳统武喝令军伍戒备之时,一声高亢的喝令便已扑面而来。
“圣驾至!”
靳统武的心头猛震,双眸骤然紧缩,他已经看到了前方那支疾驰而来的骑军。
赤盔赤甲赤旗帜,正是一直以来护卫宫禁的御前近卫!
而簇拥在骑队最前方,那抹在曦光与火光中无比刺目的明黄。
无疑……
正是当今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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