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喜神
“可不,这哪儿是看戏啊,这他娘的......这是真把阴曹地府搬台上来了!”
林夕惊出一身冷汗,使劲挣了挣,手脚跟灌了铅似的,动不了分毫,就连袖子里那把裁纸刀,也跟死物一样,半点反应没有。
他看得是越来越心焦,偏偏动弹不得,没奈何,只能斜眼去瞅旁边的崔老道。
这崔老道著实油滑,明明没被控制,可他脸上掛著一副跟旁人一模一样的痴相,眼珠子盯著台上,嘴半张著,跟让人勾了魂儿似的。
崔老道是有道眼的人,早看出来了红衣女鬼摆的这齣戏不比寻常,台子上被一层邪气罩著,上来下去的戏子,没一个是活人!
他垂著手,在袖子里头悄悄掐指巡纹,算了半晌。
忽然,身子一颤,那张老脸刷地变了顏色,跟驴粪蛋相当,青不青灰不灰的,他压著嗓子,凑到林夕耳边:
“大兄弟,你跟我说实话,那戏班鬼死的时候,你可见著什么异状没有?”
林夕暗骂崔老道当真废物的紧,都到这节骨眼儿上了,不想著怎么脱身,净问些不著四六的閒篇儿。
可势不由人,他拧著眉头在脑子里搜颳了半天,把那些陈穀子烂芝麻的事儿归置归置,捋一捋话头子,想清楚了盐打哪儿咸、醋打哪儿酸,哪处详哪处略。
最后,便把“假秀英”如何加入戏班、为何来到了天津卫卖艺、半个月前又是如何被麻袋王害死、当夜又是如何自杀,浮皮潦草地说了个大概。
崔老道听罢,脸上那顏色跟走马灯似的变了三变,末了压著嗓子给林夕掰扯开了:
“大兄弟,你有所不知。这世间三百六十行,开门立户的买卖,行行都有供奉的神祇或是祖师爷,打铁的、卖炮仗的,跟火沾边的,供的是火神,饭庄子、大酒缸,供的是財神爷,掌勺的大师傅,供的是灶君,牢房里看囚的,供的是狱神管仲。唱戏的这行,供的祖师爷不叫別的,叫『喜神』。”
“那假秀英死的时候,可不是一般二般的死法,她是在喜神跟前发的毒誓,拿血把喜神抹了个遍,末了抱著喜神上的吊!”
崔老道说到这儿,嗓子眼儿里咕嚕一声,咽了口唾沫。
“按照戏班里的规矩,那喜神寻常都供在箱子里头,得让班里扮丑角的艺人看管,每回散了戏,谢了票,都得由丑角儿请出来上香磕头,逢年过节更不用说,戏班里的人寧可自个儿饿著,也得先把喜神的贡品供上,一点儿不敢马虎。”
“可有一条,是死忌讳,喜神搁箱子里的时候,脸千万不能朝下!要是犯了这一条,那可就招了喜神的忌讳了。”
崔老道说著,眼睛往台上那判官瞄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了:
“那假秀英死的时候,不光把喜神的脸给翻过来朝下,还拿自个儿的血抹了个遍,又抱著上的吊,她是冤死的,这股子怨气跟喜神那忌讳搅到一块儿,您猜怎么著?”
“台上那个假扮判官的,压根儿不是什么戏子,也不是地府的真判官,正是喜神他自个儿!”
这便是喜神?怎么这德行?林夕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神明,心里是越来越画魂儿,可乾瞪眼没咒念,只能硬著头皮问:
“喜神来此做什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