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想不通。

那个在他眼里,一直温顺恭良,甚至有些软弱可欺的扶苏,怎么就突然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一步步的,都踩在了自己的算计上,然后用自己无法理解的方式,把自己所有的牌,一张一张,全部碾得粉碎。

死亡的恐惧將他淹没。

恐惧中,一股疯狂的怨毒从他心底滋生。

“不……我不能就这么死。”

“我赵高,还没输。”

“还没输!”

赵高神经质的笑了起来,笑著笑著,眼泪就流了出来。

极致的恐惧,终於將他的理智,彻底撕碎。

他猛地从地上跳起来,在昏暗的书房里疯狂地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咒骂。

他骂扶苏是个妖孽,骂胡亥是个扶不起的蠢货,骂李斯是个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最后,他停下脚步。

在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恐惧与绝望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输光了所有赌注后,歇斯底里的疯狂。

“既然不让我活……”

“那谁都別想活。”

“扶苏,你以为你贏定了?”

赵高低吼一声,像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我还有最后一张牌。”

“我要这咸阳,血流成河。”

“我要这大秦,跟我一起陪葬。”

他跌跌撞撞的冲向书房最內侧的墙壁,推开一排书架,露出后面一堵冰冷的石墙。

他在墙上摸索片刻,按下一块不起眼的砖石。

“轰隆……”

石墙缓缓移开,露出一个只容一人通过的狭小密室。

赵高冲了进去。

密室中央,只有一个石台。

石台上,有一个黑木盒子。

赵高颤抖著手,打开盒子。

一枚通体血红,正面雕刻著一张恶鬼面孔,背面则刻著血色蜘蛛纹路的令牌,静静的躺在里面。

罗网血印。

这是罗网最高权限的象徵。

也是他准备的玉石俱焚的最终手段。

赵高死死盯著那枚令牌,那张扭曲的脸上,满是疯狂的决绝。

他毫不犹豫地抬起手,將自己的食指,放进嘴里,狠狠一咬。

鲜血,涌了出来。

他伸出淌血的手指,在那枚血色令牌的恶鬼眉心,重重画下了一个诡异的符號。

嗡。

令牌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轻鸣,那血色变得更加妖异。

赵高將令牌交给了身后那个已经嚇傻的小太监。

他的声音,沙哑,阴冷,不带一丝人气。

“传令下去。”

“告诉我们所有的人,禁军的內应,六国的死士,天字號的杀手,全部动手。”

“计划……启动。”

“今夜子时,我要他们不计任何代价,在咸阳城內,製造最大的混乱。”

“目標,皇宫,武库,粮仓。”

“告诉他们,事成之后,咸阳府库,任他们搬取。”

“今夜,不是扶苏死,就是我们亡。”

“咸阳,该乱了。”

小太监接过那枚散发著不祥气息的令牌,手抖得快要拿不住。

他连滚带爬地,重新钻进了秘道。

赵高瘫坐在密室的地上,独自一人,在无尽的黑暗里,发出桀桀的诡异笑声。

隨著赵高这道同归於尽的命令下达。

咸阳城內,数十个看似毫不相干的角落,暗流开始涌动。

城东,一座生意兴隆的酒楼,掌柜的在后厨擦拭著酒杯,指尖不经意的,在杯底敲击了三下。旁边切菜的伙计,刀法不变,只是切菜的节奏,快了一分。

城西,禁军军营,一名正在巡视的都尉,看著天边的月色,状似无意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左边袖口。他身后的几名亲卫,交换了一个冰冷的眼神。

城南,一座最下等的瓦肆,一名衣著暴露的舞女,在扭动腰肢时,脚腕上的铜铃,响起了与乐曲不符的,三长两短的节奏。黑暗中,几个正在喝酒的壮汉,悄然离去。

城北一座铁匠铺里,一个正在打铁的壮汉看到学徒在门上掛出的特殊草结后,眼神一凝,放下了手中的铁锤。

章台宫外,一个负责洒扫的宫女,捡到了一个被特意丟弃的钱袋,她摸了摸钱袋里石子的数量,脸色微变,加快了扫地的动作。

渭水河畔,一艘乌篷船上,一个头戴斗笠的渔夫,收到了对岸柳树下传来的三长两短的鸟鸣,他缓缓收起鱼竿,將船划向了阴影。

一张由赵高经营了数十年,由宫中內侍、禁军將领、朝中官员、六国余孽、江湖杀手共同编织而成的死亡大网,在咸阳城的地底,悄然张开。

而它的目標,是掀翻整个大秦。

他们都在等待子时的到来。

赵高瘫坐在密室的地上,独自一人,在无尽的黑暗里,发出“桀桀”的诡异笑声。

与此同时。

咸阳城一处戒备森严、不为人知的秘密地牢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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