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一条死路,满城陪葬!
他真的想不通。
那个在他眼里,一直温顺恭良,甚至有些软弱可欺的扶苏,怎么就突然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一步步的,都踩在了自己的算计上,然后用自己无法理解的方式,把自己所有的牌,一张一张,全部碾得粉碎。
死亡的恐惧將他淹没。
恐惧中,一股疯狂的怨毒从他心底滋生。
“不……我不能就这么死。”
“我赵高,还没输。”
“还没输!”
赵高神经质的笑了起来,笑著笑著,眼泪就流了出来。
极致的恐惧,终於將他的理智,彻底撕碎。
他猛地从地上跳起来,在昏暗的书房里疯狂地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咒骂。
他骂扶苏是个妖孽,骂胡亥是个扶不起的蠢货,骂李斯是个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最后,他停下脚步。
在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恐惧与绝望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输光了所有赌注后,歇斯底里的疯狂。
“既然不让我活……”
“那谁都別想活。”
“扶苏,你以为你贏定了?”
赵高低吼一声,像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我还有最后一张牌。”
“我要这咸阳,血流成河。”
“我要这大秦,跟我一起陪葬。”
他跌跌撞撞的冲向书房最內侧的墙壁,推开一排书架,露出后面一堵冰冷的石墙。
他在墙上摸索片刻,按下一块不起眼的砖石。
“轰隆……”
石墙缓缓移开,露出一个只容一人通过的狭小密室。
赵高冲了进去。
密室中央,只有一个石台。
石台上,有一个黑木盒子。
赵高颤抖著手,打开盒子。
一枚通体血红,正面雕刻著一张恶鬼面孔,背面则刻著血色蜘蛛纹路的令牌,静静的躺在里面。
罗网血印。
这是罗网最高权限的象徵。
也是他准备的玉石俱焚的最终手段。
赵高死死盯著那枚令牌,那张扭曲的脸上,满是疯狂的决绝。
他毫不犹豫地抬起手,將自己的食指,放进嘴里,狠狠一咬。
鲜血,涌了出来。
他伸出淌血的手指,在那枚血色令牌的恶鬼眉心,重重画下了一个诡异的符號。
嗡。
令牌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轻鸣,那血色变得更加妖异。
赵高將令牌交给了身后那个已经嚇傻的小太监。
他的声音,沙哑,阴冷,不带一丝人气。
“传令下去。”
“告诉我们所有的人,禁军的內应,六国的死士,天字號的杀手,全部动手。”
“计划……启动。”
“今夜子时,我要他们不计任何代价,在咸阳城內,製造最大的混乱。”
“目標,皇宫,武库,粮仓。”
“告诉他们,事成之后,咸阳府库,任他们搬取。”
“今夜,不是扶苏死,就是我们亡。”
“咸阳,该乱了。”
小太监接过那枚散发著不祥气息的令牌,手抖得快要拿不住。
他连滚带爬地,重新钻进了秘道。
赵高瘫坐在密室的地上,独自一人,在无尽的黑暗里,发出桀桀的诡异笑声。
隨著赵高这道同归於尽的命令下达。
咸阳城內,数十个看似毫不相干的角落,暗流开始涌动。
城东,一座生意兴隆的酒楼,掌柜的在后厨擦拭著酒杯,指尖不经意的,在杯底敲击了三下。旁边切菜的伙计,刀法不变,只是切菜的节奏,快了一分。
城西,禁军军营,一名正在巡视的都尉,看著天边的月色,状似无意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左边袖口。他身后的几名亲卫,交换了一个冰冷的眼神。
城南,一座最下等的瓦肆,一名衣著暴露的舞女,在扭动腰肢时,脚腕上的铜铃,响起了与乐曲不符的,三长两短的节奏。黑暗中,几个正在喝酒的壮汉,悄然离去。
城北一座铁匠铺里,一个正在打铁的壮汉看到学徒在门上掛出的特殊草结后,眼神一凝,放下了手中的铁锤。
章台宫外,一个负责洒扫的宫女,捡到了一个被特意丟弃的钱袋,她摸了摸钱袋里石子的数量,脸色微变,加快了扫地的动作。
渭水河畔,一艘乌篷船上,一个头戴斗笠的渔夫,收到了对岸柳树下传来的三长两短的鸟鸣,他缓缓收起鱼竿,將船划向了阴影。
一张由赵高经营了数十年,由宫中內侍、禁军將领、朝中官员、六国余孽、江湖杀手共同编织而成的死亡大网,在咸阳城的地底,悄然张开。
而它的目標,是掀翻整个大秦。
他们都在等待子时的到来。
赵高瘫坐在密室的地上,独自一人,在无尽的黑暗里,发出“桀桀”的诡异笑声。
与此同时。
咸阳城一处戒备森严、不为人知的秘密地牢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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