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韩昆行礼作別后,皮春將他带出书房,又指派一巡夜小廝,將其送回西偏院。

这不是和士开的意思,而是皮春在未雨绸繆,书房距离家眷后宅很近,府上男僕都不准到后宅,就別说有特长的韩昆了。

皮春安排好一切,又回到书房伺候。

刚一进门,就看和士开躬著身子,正举著灯在修剪枝丫。

“郎主,放著我来...”

言语间,皮春一个箭步上前,將蜡烛夺在自己手里,“夜里视线不明,郎主何以在此刻修枝?不如等到白天?”

“时局混沌,又何时明朗过?时间不等人吶...”

和士开话里有话,皮春接不住便转移话题,“太后多次要人,那驴货此番入宫,还能出来么?”

“为什么不能?”

“若是太后强留...”

皮春话未说完,只听见盆中咔嚓一声,一根枝条被和士开剪下。

他隨后手持那枯枝,转身扔在皮春的脚下,一脸玩味说道:“这枝条与主干,还是一体的存在呢,但剪刀握在我的手中,我想让它分离就分离,又何足道哉?”

“这...”

“虽然都姓胡,但她这个太后,与灵太后差得远。”和士开扔下剪刀,拍了拍手,“也就学了个皮毛,不足虑也。”

紧跟著,他又侧身指著盆中枯枝,意味深长说道:“世人皆知梅花傲雪,却多不知它谢后模样,百花盛开爭奇斗艳之时,它却如枯枝朽木一般,可知我为何此时剪去旁枝?”

“小的不知...”

“花落一月之后,这枯枝上会冒出嫩叶,此时剪掉那些多余的旁枝,阳光与养分就为主干独享,从而长得更加粗壮,也就不易为病虫侵蚀,到了冬天草木都凋零,它却凌寒独自开!”

皮春听后挠了挠头,小心翼翼追问:“郎主是说灵太后,还是说您自己?”

“兼而有之吧...”

和士开嘆了一口气,脑海中突然浮现冯子琮的样子,遂眯著眼睛拾起剪刀,缓缓移向一条枝叉口。

咔嚓!

......

次日清晨,皮春带著一来侍女,伺候韩昆梳洗更衣,並为他修面剃鬚。

怎么与往常不一样?

韩昆怀揣著疑惑,直到再次受邀上了牛车,看到车里准备那套衣物,他才知道要扮官宦。

“下车前换上,入宫时別多嘴,我会掩护你。”

“知道了...可是...”

“可是什么?”

和士开不喜欢被反驳,所以立刻就懟了回去,韩昆见状苦著一张脸,指著自己喉咙提醒:“小的喉结突出,扮太监惹人疑...”

“无妨,天下事在我,谁敢相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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