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老者开口应和,灰皮子便现身打脸,他匆匆进门,打了圈招呼后凑到李盛耳边道:“三哥,俺往里走了二里路,远远瞧见了几个火把,分的挺散,像是在寻人!”
“这是?”老者坐直身体,稍显警惕。
“俺兄弟!”李盛道。
老者心里一突,强装镇定道:“该是夜里巡山,想必无甚大事!”
袁承武没这么乐观,谨慎道:“爹,土匪往日倒也巡山,不过何曾来过咱这地界……”
老者心跳愈发急促,奈何方才立了人设,一时也不好打破,只得愣愣看著袁承武,爷俩大眼瞪小眼。
“伯父,土匪不论为何下山,对咱都不是好事!”李盛劝道:“依俺看,咱们还是早做准备。”
一有台阶,老者也就顺著下了,起身自墙角提起长矛,点头道:“贤侄说的对,你等快些下山回家,俺跟承武在这等著,谅他们也不敢胡来!”
你跟你儿一人挽弓一人持矛吗?又不是尉迟恭之与李二,真能以一当十?
李盛无奈,对付这种顽固老头,只好开启道德绑架模式:“伯父救俺爹於危难之中,如今惹来麻烦,俺们岂能独自逃生?要么伯父与俺一同下山,要么俺们与伯父共守此处,万没有独自逃生的道理!”
老者愣了愣,面上露出几分讚赏,语气反而不耐道:“让你走便走,磨磨蹭蹭作甚,既认俺是伯父,自当听俺的才是!再者说,你小子细胳膊细腿,你爹腿又不得劲,留在此处作甚,白白给俺招揽灾祸!”
老者上前推搡李盛,催促道:“抬著你爹快走!”
李盛站在原地不动,神情固执,大有大丈夫寧折不弯的架势。
“唉!”
老者推不动他只好作罢,嘆道:“你这孩子!”
“承武!”老者转头道:“將你那几个兄弟喊来,土匪若真敢来,咱就跟他拼了!”
“得嘞!”
袁承武平日进山射猎,没少受那土匪的鸟气,只是碍於父亲平日叮嘱这才忍气吞声,如今能一展拳脚,神情自然振奋,当即转身出门。
“等等俺!”李盛喊了一声,急忙跟上。
袁承武停下脚步,还当是其人不放心自己独自去寻,憨笑道:“俺在山里路熟,你且去照顾你爹,俺去去就回!”
“袁哥的本事俺是信的!”李盛道:“俺就想问问,袁哥寻人来了,是打算与土匪正面硬抗?”
袁承武面色微变,皱眉道:“你这是啥意思,俺不正面跟他们打,难不成喊人一起跑?”
李盛情知他理解错了,急忙解释道:“俺不是那个意思,袁哥靠山吃山,自然精通箭术,正面对拼实在可惜,若是藏於土匪必经之路,到时趁其不备肆意射杀,岂不事半功倍?”
袁承武转过弯来,一时喜上眉梢,不过片刻后皱眉道:“俺们倒是好躲,不过你爹腿受伤了,又能躲到哪去?”
“俺们就在屋里守著!”李盛道:“待俺们击退土匪,袁哥再出手截杀,到时咱们內外合力,定让他们有去无回!”
袁承武上下打量李盛一番,有些怀疑道:“就凭你能挡住土匪?”
“凭俺自己当然不行…”
李盛走到树边,学著夜梟尖声嚎叫,不多时,树林中影影绰绰,韩正带人快速逼近。
袁承武嚇了一跳,下意识躲到树后弯弓搭箭,直指来人。
“上位!”韩正尚未察觉危险,走到近处道:“出了何事?”
李盛默然无言,朝他身后昂首示意,韩正只觉得后颈发凉,猛然转身,拉成满月的长弓,离他只有十步之遥。
李盛拍了拍他肩膀道:“打仗不是別的,日后还需谨慎行事!”
韩正打了个寒颤,真真感受到什么叫心惊肉跳。
袁承武见他二人相熟,这才缓缓收弓,李盛趁机介绍道:“这是救俺爹的大哥,名叫袁承武!”
隨后又向袁承武介绍道:“这是俺们村护村队长,也是俺兄弟,叫做韩正。”
袁承武以为他是村中乡勇,也不见怪,頷首示意。
韩正回过神来,抱了抱拳算是回礼。
眾人陆续匯集,袁承武久在山中,性格难免有些孤僻,乍一扔进人堆里,总觉得不太自在,於是匆匆道:“俺先去叫人!”
李盛点头示意,灰皮子与李三喜听到动静,也从房里出来,老者扶著门框站在门前,目光幽幽,愈发觉得此事恐怕难以善了。
“三叔,若走夜路,可能找到那处通匪的猎户老巢?”
“能!”
李盛点点头,朝眾人道:“土匪距此不过两里,且自西向东而来,咱们分为两部,一部跟俺死守此处,一部跟俺三叔走,拿著所有的煤油瓦罐,去將那贼人家一把点了!”
李虎將雁翎刀递给韩正,上前走到李三喜身侧道:“俺跟俺爹去!”
“俺也去!”吕土方道:“俺丟罐子丟的准,去了保准有用!”
李盛点点头,看著灰皮子道:“你也去,务必小心行事,儘量避开沿途土匪,若要撞见切勿爭斗,带著他们快跑便是!”
灰皮子当即頷首,四人將身上多余东西全部拆下,將瓦罐背在身上,又取了几把柴刀,隨后沿著小路没入山林。
韩正握著刀爱不释手,不忘问道:“上位,咱们还要做啥准备?”
李盛平心静气,走到门前对老者道:“如今土匪来势汹汹,是俺拖累了伯父,如今只求伯父带俺爹下山,待俺报了此仇,日后定当重谢!”
老者活了大半辈子,也知道此时不是废话的时候,默默看了李盛半晌,將手中长矛递到李盛手里,嘆道:“不用担心你爹,替俺照看著承武,那孩子莽撞,打不过土匪你就拉著他跑,不丟人…”
“伯父放心!”李盛將怀中银钱全部掏出来,大约有个两三两的样子,一股脑的塞给老者。
“干啥!”老者瞪眼道。
李盛道:“还求伯父费心,下山后帮俺爹找个郎中…”
为人子女替父求医,自然无话可说,老者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无奈將钱收下,隨后几人七手八脚扶出李二兴,待二人背影模糊时,西侧火把已隱隱可见。
“上位!”
说不紧张是假的,韩正紧紧握住刀柄,低声催促。
“再等等!”李盛故作轻鬆道:“土匪顶多一二十人,走的如此分散,若骤然相遇,定是咱们人多,优势在我!”
韩正仔细观察火把分布,个个相隔十几米,若是夜里山路,確实不好支援,於是鬆了口气,默默站在李盛身后。
李盛不出声,韩正也不出声,眾人自然不敢多言,只觉得火把越来越近,山里的秋风越来越凉…
山里地广人稀,除了土匪,时常也有野兽出没,故而猎户住的不远,半刻钟不到,袁承武便带著人匆匆赶回。
“袁哥!”
李盛大步迎上去,同时观察他身后三人。
居中一人身材高大,是如今少有的孔武有力型,圆眼隆鼻,肩宽腰细,颇有些虎背蜂腰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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