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弗兰德
昨晚,雪珂並没有睡好。
或者说,整个天斗皇城的极少数知情人,在昨夜都未曾真正合眼。
城外传来的滔天震盪,绝非寻常魂师交手时那种沉闷的魂力碰撞,而是一种撕裂空气、极其纯粹且暴力的物理轰鸣。
那连绵不绝的炸响声,顺著冰冷的夜风一路蔓延进天斗城的高墙,震得她寢宫內的琉璃窗欞整夜都在发出细微的悲鸣,也让这位金枝玉叶的公主在床榻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而当清晨的第一缕极其惨白的阳光刚刚刺破地平线时,起床之后的雪珂却匆匆得到了一个足以让天斗帝国发生十级大地震的消息。
“大哥死了?”
雪珂只觉得大脑在瞬间被抽乾了所有的血液,眼前的世界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眩晕。
站在她面前的二哥雪清河,那张向来温文尔雅的面庞上,此刻极其完美地覆盖著一层深不见底的沉痛与悲愴。他
眼眶微红,甚至连垂在身侧的双手都在微微颤抖,將一个痛失长兄的皇子形象演绎得毫无破绽。
一旁的雪星亲王面色铁青,用一种极其乾涩、甚至是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冷酷语调,客观地解释著现场的情况。
一击毙命。
脑部中了一发极其隱蔽且威力巨大的弩箭。
那根冰冷的精钢箭矢直接绞碎了雪洛川的大脑。
伤势之惨烈、发难之迅速,让隨行的护卫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等抬回宫里的时候,人已经彻底凉透了,就连当朝最顶级的治疗系魂师叶太医,也只能无力地摇了摇头。
听完这番犹如死亡判决书般冰冷的陈述,雪珂双腿一软。
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整个人犹如断了线的木偶一般,颓然地跌倒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而另一边,天斗城外。
胡列娜,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场景,极其艰难地咽下了一口泛著酸水的口水。
作为教皇比比东的亲传弟子,武魂殿的黄金一代,她和她的哥哥邪月今天被分配到的任务,是极其边缘且较为安全的——清扫战场。
不过,虽说是名义上负责清扫战场。
但实际上搬运尸体、搜刮战利品、掩埋痕跡等各项繁杂的任务,都有专门的底层后勤人员去做。
上面把他们兄妹俩安排过来,其实真正的目的只有一个:
就是让他们在这种大局已定、相对比较安全的状况下,提前见见血,適应一下真实世界的残酷法则。
但当他们真正踏入这片区域时,印入眼帘的景象,还是让这位年仅十一岁、从小在武魂殿的象牙塔里接受精英教育的少女,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触目惊心。
这根本不是战场,这就是一个单方面的屠宰场。
半座蓝电霸王龙宗暗中控制的黑市,在昨夜那场极其不对等的火力倾泻下,几乎被完完全全地夷为平地。
建筑的残骸早已看不出原本的形状,只剩下一个个焦黑的深坑。
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內臟破裂后的腐烂味道,混合著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极其刺鼻的硝烟与火药味,构成了一种极其噁心、直衝天灵盖的上头气味。
被高爆弹头和机枪火力极其野蛮地撕裂、炸飞的残肢断臂,以及那些根本无法辨认归属的內臟碎块,犹如廉价的碎肉般到处都是,胡乱地掛在焦黑的断壁残垣上。
这极其具有视觉衝击力的地狱绘卷,瞬间击溃了胡列娜的心理防线。
她的胃酸犹如沸腾的开水般剧烈上涌,喉咙一紧,隨即“yue”地一声,弯下腰极其狼狈地吐了出来。
站在她身旁的哥哥邪月,以及同学焱,此刻的脸色也苍白如纸,捂著口鼻,强忍著胃部的痉挛,状態根本没比胡列娜好到哪去。
陪伴並负责保护他们来此的菊斗罗月关,並没有去安抚这些受惊的孩子。
他站在一处高高的废墟上,目光极其悠远地扫视著这片犹如被天罚犁过的焦土,那双向来高傲的桃花眼里,此刻却写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
没有高阶魂技的绚丽光影,没有强者对决的惊天动地。
仅仅只是一场纯粹的、单方面的物理屠杀,就能製造出如此恐怖的破坏力。
月关在心里极其沉重地嘆息了一声:“可畏啊。”
与此同时,天斗城內的一处隱秘据点。
昨夜那响了一整晚的、极其沉闷的枪声和炸药轰鸣声。
几乎让寧玉的耳朵直到现在都还处於一种严重的耳鸣状態中。
但她站在一旁,连大口喘气都不敢,更別提有任何抱怨的意见。
她只是像一只受惊的鵪鶉一样,极其敬畏、甚至带著几分恐惧地瞥了一眼站在前方的凌枢。
察觉到了寧玉那极其不自然的视线,凌枢停下手里的动作,回过头,那双毫无波澜的漆黑眸子看向她,语气平淡地拋出一个疑问:
“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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