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斗大森林,核心区。

阳光和煦,明媚的春光穿透了繁茂的枝叶,在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如果忽略掉核心区边缘那个深不见底、將周围一切植被瞬间气化的恐怖环形陨石坑,这本该是一个极其寧静美好的清晨。

生命之湖深处,被隔绝了水流的静謐空间下。

那头不可一世的黑龙王,此刻正低垂著高傲的头颅,与水底那位银髮及膝的无上存在进行著极其压抑的谈话。

“帝天,你的伤如何?”银龙王空灵的声音中带著一丝罕见的凝重。

帝天沉默了片刻,没有用言语回答,隨后,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展开了背后那对庞大的黑色双翼。

只见其中一侧的龙翼,早已不復往日那遮天蔽日、无坚不摧的雄壮与华美。

一个极其骇人的巨大空洞,从龙翼的中部粗暴地贯通而过。

那並不是被某种锋利的魂技切开的平滑创口。

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其惨烈、仿佛被什么极其恐怖的钝器强行撕裂、挤压而出的爆炸性空腔。

这恐怖的贯穿伤势余势不减,直直地在帝天那引以为傲的真龙肋骨处,也开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血洞。

大片大片坚不可摧的黑色龙鳞因为那恐怖的物理衝击波而发生大规模的碎裂、脱落,露出里面翻卷的暗红色血肉。

这种伤势,如果放在其它任何十万年魂兽的身上,哪怕是暗金恐爪熊,也绝对是当场暴毙的致命伤。

得益於八十九万年半神之躯那近乎变態的生命力,在生命之湖底这短短一个月的极品环境疗养下,黑龙王那濒临崩溃的身体,才勉强有了肉芽蠕动、缓慢痊癒的跡象。

“那一下……並不算很致命,毕竟没有命中要害。”

帝天收起龙翼,那双暗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极力压抑的痛苦:

“我现在已经几乎痊癒了。”

银龙王看著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微微点了点头,但眼底的忧虑却丝毫未减。

“但我还是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发动这种攻击的。”

帝天深吸了一口气,回想起一个月前的那一幕,这位活了八十多万年的半神,声音中依然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心有余悸:

“那一下的速度之快,快到了连我这种级別的精神力,都只能在它临近的最后千分之一秒,勉强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残影。”

“几乎是在我看清它的一瞬间……不,甚至连反应的都没传递到躯干的下一个瞬间,它就已经击中了我,並且直接撕裂了我的防御。”

帝天死死地盯著自己的掌心。

“我在那道诡异的攻击临身之前,其实就已经有极其强烈的本能预感了。”

“但最让我感到战慄的是,我的精神力感知范围內,根本没有任何敌人的痕跡。

没有魂力波动,没有杀气锁定。”

“起码,在整个广袤的星斗大森林里面……没有。”

银龙王那双紫色的眼眸也因为这个结论而突兀地瞪大:

“你的意思是,这道攻击,是从星斗大森林以外……极其遥远的地方,直接打过来的?”

这代表著,对方的打击距离和隱蔽层级,已经彻底超过了他们作为神级之下最高生物的观测范围。

如果连敌人从哪里发动攻击都无法被观测,如果连敌人的面都见不到就会被瞬间重创,那还谈何防御?

还谈何去猎杀人类的城池?

总不能让整个魂兽一族的顶尖战力,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像缩头乌龟一样,死死地躲在生命之湖的结界壳里不敢露头吧?

帝天面色阴沉,极其屈辱地沉默点头。

他伸出那布满黑色鳞片的利爪,小心翼翼地拨弄著脚下的一块碎石。

在那块碎石上,静静地躺著一枚前不久才被他忍著剧痛,从自己肋骨深处的伤口里硬生生剜出来的……

一枚小小的、甚至还没他龙牙大的一块金属残片。

这就是超高速的马赫级飞行和极其恐怖的物理撞击之后,原本那颗巨大的实心弹药碎裂开来,对帝天造成的二次弹道伤害。

正是因为这些极其细小、却携带著恐怖动能的异物。

如同附骨之疽般深深地卡在了帝天的血肉纹理,甚至嵌入了他最坚硬的龙骨里。

这种万分麻烦的细小颗粒死死地镶嵌在帝天的身体中,才导致了他这位半神之躯的伤口,癒合得如此之慢。

也就是帝天狠心將创口不停地扩大,最终把所有的残片隨著血流清理乾净,才得以癒合。

否则对於其它的魂兽,这將是伴隨他们一生的钢铁的吻痕。

说到底,会丟石头还是太超模了。

“而且我有一种感觉。这种完全没有魂力附著的打击,並不是对方的全力。”

银龙王皱起眉头,绝美的面容上满是不解:“你的意思是?”

帝天沉声开口,声音里透著一位资深统帅的战术直觉:

“对方,似乎只是在给我们一个警告。”

“不然,如果真的是奔著杀我来的,这种恐怖的暗器,怎么可能只送这一颗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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