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邦彦蔡懋之流他尚能应付,但李纲带头的话,身后一群愣头青再一附和,他这个皇帝多少都得掂量掂量。
这就是为什么不能对主和派赶尽杀绝的原因,倒不是赵桓喜欢诸臣搞內斗,而是必须要有几位主和派代表在朝堂上与主战派產生爭议,他这个皇帝才能在中间充分行使自己的决策权。
这是政治游戏。
李纲纵然是位千古流芳的忠臣、能臣,但有时候也不能完全按照他的意见走。
在抗金这条战略目標上,他与赵桓无疑是一致的,但是在具体战术操作上却各有各的想法。
赵桓知道歷史的结局,而李纲不知道。
他思索再三,觉得此事还是缓一缓再说。
......
......
一直到正月十八,宋金两方都在討论议和之事,李邦彦等人想压价,却被几个强硬做派的金人將领嚇得险些没兜住裤襠。
这几日接连传来的消息都是原先的价码。
比这个消息更让城內之人气愤的,是大奸贼梁师成带著皇城司的人到处在城內张贴告示,“劝”东京城的妓院、酒行、饭馆等等高利润行业与六品以上官员、富商纳捐。
有少捐、不捐者,梁师成就让皇城司的兵卒守在他们门口,亮著白刃好生劝慰。
有朝中五大员威胁梁师成,要去赵桓面前参他一本,然后鼻樑骨就被皇城司的士兵一拳给干碎了。
有点脑子的都知道梁师成代表的是谁。
於是,群体事件发生了。
那位意见领袖,太学生陈东带著一眾百姓在宣德门外伏闕上书。
宫门前呼声震天,陈东挺立著身子,衣袂飘动,颇有风骨。
他举起手中的奏疏,高声道:
“太学生陈东,率诸生与东京父老伏闕上书!”
“自古以来,天子与社稷存亡与共,昔周赧不去洛邑,唐肃宗不弃长安,皆以一城系天下之心,今金虏逼近,国都將危,正当上下同心,共守京师。”
“而今朝廷不思整军固守,反纵容奸宦梁师成逼迫官商纳捐,此行此举无异於盗匪劫掠,此非救国之策,实乃乱邦之举!”
人群中顿时一片附和。
陈东声音越发高昂:
“书生庶民,亦知大义,伏请官家诛杀梁师成,止搜括之举,整顿朝堂,还京师一片明朗!”
“请诛梁师成!”
“请诛梁师成!”
宣德门外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殿內,赵桓听完內侍稟报,阴沉著脸问道:“多少人?”
“回官家……太学生三百余人,百姓约五六千。”
“好大的胆子!”赵桓將手中的御杯猛地摔在地上,大怒道:“他陈东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教朕怎么做皇帝?!!”
发泄完情绪,他在殿內反覆思索,事情办完之前,他必须要站在梁师成身前为他挡下一切。
梁师成是他意志的执行者,君臣二人此刻休戚与共,若是连太学生都搞不定,他这个皇帝可以找根麻绳自我了断了。
他看著地上的碎瓷片,呼吸慢慢恢復平稳,良久,忽然笑著冷哼一声,隨后自言自语喃喃道:
“书生,书生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替天下人做主。”
赵桓吩咐內侍道:“把这位陈东,给朕从宣德门请过来,朕倒要问问,他有什么安邦定国的良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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