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嫂,朕今日来,还有一事相托。”

“陛下请讲。”

朱厚熜看著她那双清澈的眼睛,淡淡开口道:

“请皇嫂明日到乾清宫来一趟。”

“啊?”夏皇后闻言,整个人都懵了。

去乾清宫?!

乾清宫是什么地方?

那是皇帝处理朝政、召见大臣的地方是也!

新皇帝让她一个前朝皇后去那里做什么?难道……新皇帝是想借她来打压张太后,还是有什么其他的深意?!

“陛下、陛下乾清宫乃理政重地,臣妾乃是一前朝皇后,贸然前往,於礼不合,恐惹朝野非议,还请陛下三思而后行……”夏皇后连忙敛了神色屈膝微福,面露郑重之色开口道。

上次说什么改嫁新皇帝也只是一时气话罢了。

要知道,她真要这么做,朝廷的那些言官的口水可以把她这个弱女子给淹死!

话音落下,夏皇后垂著眼睫不敢再看朱厚熜,心下已是翻江倒海。

且说,少年天子方才那片刻的异样还歷歷在目……

新皇帝转眼便恢復了深不可测的神情,更让她摸不透用意。

……

朱厚熜望著她那双清澈又惴惴不安的眼,心底一声暗嘆。

史书上寥寥数笔,“武宗孝静皇后夏氏,正德元年册立,嘉靖元年尊称庄肃皇后,十四年正月崩”,一生孤寂,无宠无靠,连身后丧仪諡號都几经轻慢。

这般乾净温顺的人本就应该安稳尊荣,却落得半生冷清。

如此佳人,我见犹怜啊!

朱厚熜压下心头惻隱,面上只淡淡开口,寻了个合情理又不至於逾矩的藉口。“皇嫂不必拘谨。乾清宫也非只谈朝政之地。御膳房新制了时鲜水饺,朕想著皇嫂一人用膳冷清,便召你过来一同尝尝,不过家常小敘,无甚不合规矩。”

稍一顿,朱厚熜又补了一句:“皇嫂只管明日过来便是,有朕在,无人敢多言。”

夏皇后闻得此言不由得微微一怔,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答……须知道,新帝既说得这般平和妥帖,又以叔嫂亲情为由,她实在不好拒绝。

当然了,夏皇后如今的处境可是十分微妙,如果再推辞,反倒显得不识抬举、心怀猜忌。

想到这里的时候,她只得轻轻頷首,低声应下:

“……臣妾遵旨。”

朱厚熜看著她终於鬆口,眼底才掠过一丝极浅的暖意。

顿时两人似乎各有心事,都不再言语。不知道为什么,朱厚熜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句话:【正德元年册后,嘉靖元年尊庄肃,十四年崩……】

嘉靖十四年合葬康陵,祔庙,却连諡號都要从六字改十二字。且说,夏皇后年纪轻轻的,就守著空房;又顶著皇后的名头,却连半点温情都没捞著。

甚是好可怜啊!!

………………

註:【武宗孝静皇后夏氏,上元人。正德元年册立为皇后。嘉靖元年上尊称曰庄肃皇后。十四年正月崩,合葬康陵,祔庙。

初,礼臣上丧仪,帝曰:“嫂叔无服,且两宫在上,朕服青,臣民如母后服。

议諡,张孚敬曰:“大行皇后,上嫂也,与累朝元后异,宜用二字或四字。”帝不从,命再议,“用六,合阴数焉。”十五年,帝觉非是,敕曰:“孝静皇后諡不备,不称配武宗。”乃改諡十二字。】——《明史·后妃传·武宗孝静皇后夏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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