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在武霄身上噼里啪啦的炸开，粗大的白色烟柱在漆黑的雨夜中格外醒目。
方息看到了远方升起的烈火，她的咆哮声在天地与山脉间迴荡，震耳欲聋。
方息无法表达自己此刻的感情。
他只是感觉有点沉重，江河之上的雨水湿气沉重，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来气。
这感觉就好像自己曾经玩游戏时，死了一个陪伴自己多时的角色。
可是，他和武霄的相处，满打满算才不过两周。
在进入这里之前，他们两个的关係也只是一个学校的同学。
只是，这一路走来，他渐渐地將武霄当做了自己的同伴。
或者说是战友。
武霄做了一个作为战友应该做的一切。
方息一开始与她组队的目的，只是为了让她照顾一下关月。
但没想到，她作为一个肉盾，保护了所有她能保护的人，包括关月，包括他。
他本以为，自己有了这么多的准备，有了这么强的外掛，完全可以在谨小慎微的情况下，无视这片丛林中绝大部分的怪物。
事实上，確实如此。
他进来不过一天时间，弄死的比他本体强的三转怪已经两只手数不过来了。
可是，还是不够。
他杀不死这片遮蔽天地的磅礴大雨，杀不死即將到来的泥石流，杀不死源源不尽的兽潮。
所以，武霄死了。
方息知道，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但这並不妨碍他认同武霄作为自己的同伴。
她知道自己实力不济。
但这並不妨碍她有自己的尊严傲气。
她怕死。
但她更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她选择站著死，为了掩护同伴逃亡而死，方息尊重她的选择。
方息觉得，武霄的作为，或许会一直留在他的心里，成为他以后有关於“战友”这个词的標杆。
他张开手，已经被高热的体温灼烧得发黑的长命锁静静地停留在他的手上。
“这算是……临別的馈赠吗？”
方息被自己的话逗笑了，他郑重地用一块干毛巾將长命锁擦乾净，將其装在一个透明玻璃盒里，放在空间戒指的一角。
虽然他並不需要这一份牺牲带来的拯救，但他会记住的，记住这一份少年不甘沦为累赘的意气与奋勇。
不过乌江，选择在雨中战死的霸气迴肠。
大河水面之上波涛汹涌，方息用身边的傀儡包裹自己，將本体的气息压得极低，一时间竟没有水中的鱼怪向他所乘坐的木筏发起攻击。
一只刀猴趴在水下的船底上，这里有两个专门用来固定的把手，是傀儡在组装木筏船板时特意安装的，为的就是让不用呼吸的偃偶能在水下充当一个稳定的视野。
大河水下同样暗流涌动，看不见的水流拍打著刀猴偃偶的身体，让它很难安稳地待在水底观察。
在这种水流环境下，河里的鱼类自身难保，確实不太可能有袭击河上船只的心思。
虽然方息觉得他脚下的这块木板只能算得上是漂浮物。
就在这时，有一批鱼群从刀猴的眼前经过。
方息凝神望去，却见这群鱼看都不看河面上的船板一眼，直奔著下游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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