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长,指导员。”曹言推门进去。

“曹言啊,什么事?”韩指导员抬起头。

曹言將赵天亮的情况和电报的內容简单匯报了一遍,然后说道:“我来是想替赵天亮请个假,让他去他哥那里看看。”

“请假?”张连长眉头一皱,大手一挥,“不行!眼下是什么时候?龙口夺粮的关键时刻!全连上下都在拼命,他一个人要回家?开什么玩笑!”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著步:“以前这种事又不是没发生过,一到逢年过节,特別是麦收、秋收,最忙最累的时候,总有个別人找各种五花八门的理由往家里跑!再说了,这个时候请假,要报到团里特批,你觉得团长能批吗?不把我们臭骂一顿就不错了!”

韩指导员见状,连忙打圆场:“曹言啊,赵天亮来七连这段时间,表现一直不错,还是你们班的副班长,我们都看在眼里。但眼下这个节骨眼上请假,確实会造成不好的影响,对他个人也不好。”

他想了想,提出一个折中的方案:“这样吧,要不明天你陪他一起去一趟县里,给他哥那里打个长途电话,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如果情况属实,咱们再向团部打电话请示特批,你看怎么样?”

“指导员,坡底村是个小山村,根本没有通电话,”

曹言解释道,“如果是发电报的话,一来一回最快也要六七天,有这个时间他都到了陕北了!”

曹言想了想又继续说道:“我了解赵天亮,他不是那种偷懒耍滑的人,能不能这样,只要连里能批他的假,他在麦收期间的任务,我一起包了!”

“你包了?”张连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有本事你把全连的任务都包了,规矩就是规矩,不能破!”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的时候,张靖严和方婉之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他们的神情,他们显然也知道了赵天亮的事情。

“连长,指导员。”张靖严先是打了声招呼,然后转向曹言,“你先回去吧,好好陪著赵天亮,这里我再跟连长和指导员说说。”

曹言能做的都做了,能说的都说了。

后续怎么样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但曹言估计还是会像原剧情一样,连里不会批赵天亮假,赵天亮也会和剧中一样擅自离队。

回到宿舍后,曹言把赵天亮叫到了工具房。

曹言把刚才在连部的情况完完整整地告诉了赵天亮。

“连长不同意?”赵天亮闻言,“我非去不可!”

“你会受到处分的!”曹言说道。

曹言没有把自己也会受连累的事说出来。

“班长,无论如何,我是一定要去的,”赵天亮坚决说道。

“班长,你不会不相信我哥的事情吧?”

曹言一巴掌拍在赵天亮的后脑勺上,“我要是不相信你还会去连部帮你请假?”

赵天亮摸著后脑勺,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班长,对不起,我太著急了————”

“我理解。”曹言嘆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叠粮票和钱塞给赵天亮。

“这些钱先收著,可能用得到,至於连长那里是怎么决定的,咱们先別急,看下排长等下回来怎么说。”

赵天亮连连推拒:“这怎么行————”

“就当是我借给你的,等你以后发了工资再还我。”

第二天,起床號响起。

徐进步起床叠被子,他的一边睡的是曹言,另外一边睡的是赵天亮。

徐进步看著赵天亮床位上捆好的被褥感觉有些奇怪,往常大家都只是將被褥叠好就可以的,很少有人会把被褥捆起来,除非是要出远门。

徐进步將自己的被子叠好后,就看到赵天亮枕头下一封压了一半的信封。

他抽出信封一看,上面写著曹言亲启,这时,锻炼完的曹言刚从宿舍外面走进来。

“班长,你的信!”

曹言从信封中掏出一张信纸,上面写著。

“班长:对不起了,您放心我处理完事情马上归队!”

落款是赵天亮。

曹言將信递给了刚起床的张靖严。

这段时间麦收,大家都比较累,为了照顾大家的情绪,张靖严这段时间轮流在男一班二班的宿舍睡觉。

赵天亮半夜走的时候曹言就知道了,曹言还知道赵天亮走的时候张靖严也是醒著的。

满是泥水的麦田。

张连长和韩指导员面色铁青的站在七连的知青们的前面。

“这是老天爷给咱们出的难题,这几天同志们都很辛苦,我和指导员心里有数,这雨下的真他娘的不是时候,咱们就当是老天爷在考验咱们————

可就在这关键时刻,有个叫赵天亮的,未经连队批准,擅自离队,不管他有什么理由,他这种行为就是逃兵。连队党支部研究决定,撤销赵天亮一班副班长职务————”

“原一班班长曹言,对班级战士思想动態掌握不力,负有领导责任,撤销班长职务,改任一班副班长,原男知青排排长张靖严,同样负有领导责任,撤销排长职务,下放到一班当战士。一班班长由齐勇担任,男知青排排长由机务排排长尹续波兼任。”

齐勇一脸错愕地看著曹言和张靖严,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当上班长。

但这些日子来,张靖严和曹言干的事情他都看在眼里,他不想用这样的方式成为一班班长。

“连长,我————”齐勇想要拒绝,但是被韩指导员打断。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没什么条件可讲!”

齐勇还想说什么,曹言手臂碰了碰他,齐勇看过来,看见曹言轻轻的摇了摇头。

张靖严更是神色坦然,甚至还对齐勇笑了笑。

消息宣布完,麦收继续。

“赵天亮也太不够意思了,自己跑了,还把班长和排长都给连累了。”孙敬文一边割麦子,一边忿忿不平地小声嘀咕。

“就是,排长和班长多好的人啊。”徐进步也跟著附和。

同样来自京城杨一凡在一旁哼了一声,对身旁的王凯说道:“凯子,赵天亮他这一跑,不但给咱们一班的牌子抹黑,也让咱京城知青丟大人了!”

“你哪那么多废话,你要收著那么一份电报,你走不走?”

“別说了。”曹言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谁家都可能碰上急事,换了你们谁,我也不能拦著不让你们去!”

齐勇停下手中的镰刀,走到曹言身边,小声道:“你知道他要走?”

不远处的张靖严也停了下来,目光投了过来。

曹言笑了笑,看了眼不远处的张靖严:“你问排长去!”

张靖严也笑了,两弓姿默契的反应,让齐勇心里一阵憋闷。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们,就姿么信他?”

“齐勇,”张靖严开口了,声音很是平静,“姿年头已经够乱了,要是跟弓之间连姿点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那不亥乱了。”

齐勇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埋头继续割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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