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多了,便收住了话头,目光重新落在王业身上,认真地问道:“还不知王先生师承哪位前辈?”

“叶师傅,实不相瞒,我没有正式拜过师。”王业迎著叶问的目光坦然说道。

“只是自小机缘巧合得到一本形意拳谱,便照著上头的图谱口诀自己揣摩练习,这一练就是好些年。”

“所以我说自己学过一点形意拳,不是谦虚,是真的只学了点皮毛。”

“正因没有师傅教导,这些年也从未与人正经切磋过,所以今天冒昧上门;”

“除了听闻叶师傅的威名之外,也是想请叶师傅帮我指点指点,看看我这些年自己瞎琢磨出来的这点东西,到底有没有练对。”

没有拜过师?自学?叶问听到这里,眉头不由得微微皱了起来。这话要是换了別人说,他多半会觉得对方是在夸大其词。

武学一道讲究的是言传身教,没有师父手把手地纠正架子、拆招餵招,单凭一本拳谱就想练出名堂,那几乎是天方夜谭。

但叶问是个厚道人,又觉得眼前这位王先生谈吐得体、为人真诚,不像是那种满嘴跑火车的浮夸之人,便没有把心里的疑虑说出口。

“不知道王先生,想让我怎么指导?”叶问缓缓站起身来,整了整长衫的衣摆。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他心想形意拳是北方拳法,他虽然对这门拳术有所了解,但並不精通。

不过武学之道归根结底万变不离其宗,不管是南拳还是北拳,站桩、发力、呼吸、劲道,这些核心的东西都是相通的。

他叶问在咏春上浸淫了好几十年,就算不懂形意拳的拳架套路,单凭对人体筋骨和劲力的理解,想来指点一个没有师父的自学后生,还是绰绰有余的。

“叶师傅,咱们过过手如何?”王业也站起身来,伸手解开了西装外套的扣子,把外套脱下来搭在竹椅靠背上。

脱了西装之后,他的身形更显挺拔,肩宽腰窄,白衬衫下隱约能看出肌肉结实流畅的线条。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关节发出几声轻微的脆响,然后冲叶问露出一个坦荡而期待的笑容。

“可以。这里地方小,棚子里又有桌椅煤炉碍手碍脚,不方便施展,我们去天台上。”

叶问没有多想,伸手提起桌上的煤油灯,转身大步走出了棚房。

海风迎面扑来,把煤油灯的火苗吹得剧烈摇晃,他用手护住灯罩,等火苗重新稳定下来才把灯掛在天台角落一根伸出来的铁鉤上。

橘黄色的灯光在夜色中撑开了一小片昏黄的领域,勉强照亮了天台中央的空地。

王业紧隨其后走出棚房。天台上的风明显比楼下大了许多,带著咸湿的海水味,吹得晾在铁丝上的几件衣服猎猎作响。

天台很宽敞,比棚房里强了不知多少倍,除了角落堆著几口废弃的大水缸和一具用沙袋改装的简易木人桩之外,中间的空地足够两个人放开手脚过招。

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有几处裂缝里长出了顽强的青苔,踩上去微微有些湿滑,但对两个练家子来说算不了什么。

叶问走到天台中央站定,转过身来面对著王业。煤油灯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身前投下一道长长的影。

他右手轻轻一甩,將长衫的衣摆拂到身后,双脚不丁不八地站定,左手成掌向前平伸;

掌心向下微扣,右手收在胸侧握拳,拳心向內,摆出了咏春“问路手”的起手式。

这个架势一摆出来,他整个人的气质便陡然一变——方才在棚房里那个儒雅温和的中年人消失了。

此刻站在天台上的,是一位真正的拳术宗师。

他身上的长衫在海风中猎猎作响,但那双眼睛却像是被钉在了王业身上,目光如炬,不带半点客套和鬆懈。

“王先生,你先出手,让我看看你的功底如何,我才好看出问题所在。不必拘束,有什么招数只管使出来便是。”

叶问的语气依旧温和,但多了一份为师者的认真和篤定。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