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显然,老祖宗並没有要把田横拖下去杖杀的打算。
“横儿,院外候著吧,我想单独和你的朋友聊聊。”老祖宗从帘后现了身。
那是一个苍老得不像话的老嫗,双腿已经无法支撑她行走,坐在轮椅上,被丫鬟缓缓推了出来,胸前还披著一件防寒的毯子。
但让陆轩印象深刻的是,老祖宗有著一双堪比明月的眸子,很亮很亮。
一个凡人哪怕吃遍了灵丹妙药,也是不可能活到两甲子的,可当陆轩闻到了她身上那股浓郁的香火气时就明白了,田府背后有阴神相助。
“我明白了。”田横不放心地看了看陆轩,还是退下了。
待田横走后,一直打量著陆轩的老祖宗才缓缓开口道:“霓儿有问题,我是知道的,多谢先生为我除魔,只是老身无法起身,有失礼数,还望先生莫怪。”
“老祖宗言重了,我与田横是朋友,朋友的话在杯酒之中,有何谢与不谢?”
陆轩笑了起来。他可担不得一个百岁老人向自己弯腰。
老祖宗只是笑了笑,没有继续接著话,而是问道:“不知陆先生所为何事而来?又打算何时离开?”
“不知老祖宗为何这么关心陆某的事?”陆轩反问道。
“清远是神道之城,人人皆崇城隍,哪怕在外人看来修士与妖魔不可相提並论,但对於城中居民而言,两人並无区別,陆先生可明白我的意思?”
好快的切割。
陆轩闪过一个念头。
儘管田家不是商贾世家,但旗下到底是有不少產业,若被人有心利用,在这多事之秋,田氏一族当真是难以维繫了。
陆轩明白了田家老祖宗的意思,也不怨不怒,“晚辈明白。”
“不过,晚辈做事向来问心无愧,君子之交也素来如此,若您有所不满,可跟田横说道。”
老祖宗嘆了口气,丫鬟则怒目而视。
似是很久没有被人给拒绝了,场中一时竟陷入了古怪的沉默。
陆轩抬手行了一礼,就转身朝著院外走去,可过了洞门,四周却是一片阴沉,毫无活人的生气。
鬼气扰动,一尊高达两米的甲冑將军穿透了虚实,现身眼前。
“田镜见过陆先生。”
“田老先生可是为田府之事而来?”陆轩想起了在正厅掛著的画像,一下就认出了这位数代前的家主。
“陆先生误会了,是城隍请您一敘。”田境恭敬说道。
人死道消。
田镜早已离开阳世,田府也已不再是他的一切。
对他而言,城隍的命令以及阳世的稳定,这才是他作为鬼差存在的意义。
陆轩目光动了动,正好,他也想请教一下可可身上的异变,思索片刻就道:“请將军引路。”
田镜笑了起来,右脚一踏,一条香火匹练就衝出了院子,消失在了空中。
香气?
灰气?
神道所钟爱的香火,却让陆轩那原本无拘无束的识觉有种在沙滩边游泳的感觉,说不適有些过了,可始终有种蒙尘之感。
索性,陆轩闭了自己的灵窍,断了內外的联繫。
紧接著,就隨著枷锁將军踏上了那半虚半实的香火之道,倏尔之间就化作流光,消失在了庭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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