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像想起什么,忙道:“师父,綺云姐姐在半山腰走不动了,要不——”
“习武之法,讲求由內而外,自下而上。”秦绝打断道,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一样。
叶荻被他截住话头,嘴一抿,没有恼,反而把背挺得更直。
秦绝走到木人桩旁,脚下一挪,站定,沉声道:“气沉丹田,脚下生根。”
他长吸一口气,扎下马步。
只听“咔咔”两声,他脚下青石板竟应声裂开,裂纹向外爬出寸许。
叶荻眼睛瞬间睁大:“哦!”
“若要出招,靠的绝不只是手上之力,而是由下而上,合全身之气於一点。”
他说著,便有一拳由身侧猛然打出。
“嘭——”
一声巨响。
好端端的木人桩被打得四分五裂,木片飞溅落地,平台上“噼里啪啦”一阵响。
“好厉害!”叶荻嘴巴张得圆圆的,“从前徒儿只知道师父刀法好,没想到拳头也这般厉害!”
秦绝收拳站直,脚下青石板留下两个浅浅的坑。
“拳是功法之根。”他淡淡道,“刀法中的砍、挑、劈、刺,对应拳法的抡、勾、摆、捣。要修兵刃,首先要將徒手练好。”
他说完,抬手指向另一个木人桩:“少主照我方才那般,来打。”
叶荻立刻点头,走到木人桩前。她学著秦绝的样子深呼吸,脚往外挪,扎下马步。小小的身子一沉,膝盖微颤,但她咬著牙稳住了。
她出拳——
“咚。”
木人桩纹丝不动。
叶荻手背一麻,疼意直衝上来。她立刻捂住小手,眼角一下就泛了泪,嘴却死死抿著,不肯出声。
秦绝看了她一眼,摇头:“少主若是疼了,还是不要勉强。等你长大些再——”
“我不!”叶荻猛地抬头,眼里水光还在,却倔得像块小石头。
她把泪一抹,把手背在身后甩了甩,像是要把疼甩出去。然后又深吸一口气,重新扎马步。
这一回,她学著秦绝那句“气沉丹田”,努力把肩放鬆,把腰沉下去。
她出拳——
“咚。”
仍旧不动。
疼还是疼,甚至更疼。她小脸皱成一团,眼泪终於掉下来两滴,可她没退开,反而咬紧牙关,像是要跟那木头较劲。
秦绝沉默片刻,没有再说“別练”,只道:“拳要直,腕要稳。肩不可耸。腰不可虚。”
叶荻一边吸鼻子一边点头:“徒儿记住了……”
她第三次抬拳时,手指都在抖,却仍把马步扎住。
“咚。”
木人桩仍然纹丝未动,。
“继续。”
叶荻用力点头:“继续!”
凉州城,刺史府。
正堂里火盆烧得旺,却驱不散顏牧眉间的冷。
他穿著常服坐在上首,手指一下一下敲著椅扶手,声音不重,却让堂下的差人越说越紧张。
“属下带人找遍了归化镇周围,只看到了许多龙武卫的尸身,却是不见陆大人……”差人低著头,额角冒汗,“属下……属下无能。”
顏牧沉声道:“再派人手搜索归化镇周边城镇。一定要找到陆大人的下落。”
“是!”
属下退下后,正堂里只剩火盆噼啪的声响。顏牧靠回椅背,长嘆一口气,心底却浮出一个可怕的猜想——陆杀该不会……落到叶振一手里了吧?
……
刺史府正门外的街道上。
一个衣衫襤褸的乞丐慢慢走过。
那乞丐蓬头垢面,头髮披散遮住大半面目,脚步拖著,每一步都沉得抬不起来。
他路过府门时,脚步停住了。
他抬头望著那朱漆大门,眼神发直,怔怔出神。
守门差役一见,立刻上前驱赶:“臭乞丐,快滚!这不是你呆的地方。”
乞丐没有理会,反而低声嘀咕,声音干哑得像砂纸磨过:“大人……”
差役恼了:“真是不识好歹,討打!”
他一把推过去,乞丐被推得踉蹌,摔倒在地。
乞丐手掌按在雪泥里,指节发白,竟没有多说一句。
他缓慢地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泥雪,转身便走,走的方向却是凉州城东门。
他背对著刺史府,头也不回,身后传来差役的骂声。
“大人……属下没有顏面见您……”
“大人,保重。”
一阵冷风吹过,吹散了乞丐的低语。
他低著头,迈开脚步,向著远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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