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成站在门口,看著院子里那几张熟悉的面孔。

秦绝在最前,披著一身寒意,甲冑上残著血色。

他身后是肖豹、洛虎,两人一左一右。

再往后,綺云和许怀瑾也在。

胡成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嘴唇哆嗦著,话却断成了几截:“你……你们……你们怎么会……”

他抬手指著几人,指尖抖得厉害。

秦绝没有答,也没有多余表情。他只往前走。

一步。

再一步。

他走得不快,却逼得人喘不过气。胡成只觉得胸口被什么压著,脚下本能往后退,退到门槛里,退到屋內,再退到桌角,腿撞到凳子上,直接坐倒在地。

秦绝到了门口,脚步停住。他没再看胡成一眼,而是转身朝屋內深处,单膝跪地,声音沉稳得像铁:

“属下参见郡主。”

胡成与乳娘齐齐转头,神色一滯。

床边,原本“熟睡”的孩子不知何时已端坐起来。

她披著狐裘,背脊挺直,眼神清明,没有半分刚醒的迷茫。

胡成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声音发抖:“你……你怎么……”

“你想问我怎么醒了,对吗?”叶荻抬眼看他,笑意很浅,“其实啊,我根本就没睡著。”

她好像在抱怨一件小事,语气还带点孩子的脾气:“你们是不知道,装睡有多难受。不能翻身,不能挠痒,连口水都要憋著,不能咽下去——好在,乳娘时不时会餵给我一些蜜水,让我不至於渴死。”

“不可能!”胡成突然失控,声音尖利起来,“我那是离魂丹,不吃解药你绝对醒不来!”

叶荻看著他,笑了一下,像是隨口回敬:“也许是你那药过期了。”

她这样说著,真正的原因只有自己清楚:毕竟自己这不眠的体质,不是一个小小的丹药就能改变的。

她没再继续逗他,笑意收起,眼神冷下来,声音却仍然很平静:“你们二位,难道不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胡成胸口起伏,顺著她问道:“怎么回事?”

“其实吧,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你们的身份了。”

乳娘闻言,冷笑一声,眼里却没有笑意:“就凭你个小丫头?好,既然你早就知道,为何不抓我们?为何还会被我们带出来?”

叶荻没有急著答,她抬手示意秦绝起身,隨后才慢慢开口:“当然是为了——二虎竞食。”

“二虎竞食?”乳娘皱眉。胡成也怔住。

叶荻轻轻点头:“自从发现你们身份之后,我一直想不通你们的目的。按说你们想杀我很容易,但你们只是让我久病难愈。”

“直到后来叶飞的话提醒了我:你们想让我病著,拖垮我爹的精力,让他无法全心投入前线。”

乳娘眼神动了动,没有否认,甚至微微点了下头。

叶荻继续道:“可我又觉得,你们的目的不止於此。

但是直到前两天我才想通——我作为王爷的女儿,对你们最大的用处只有一个——人质。”

屋里静了一瞬。

乳娘嘆了口气:“没错。你爹的玄旗军难对付,我们是计划绑你出关,逼迫他投降。”

叶荻没有顺著她的话走,而是继续说:“所以那天夜里,我定下了计划。”

她抬眼看向洛虎:“我先让轻功最好的洛虎叔带著府內亲卫离开,顺著去玉门关的官道,沿路布下暗哨。他自己则直接赶往玉门关,以备万一。

如此一来,我们三人的行踪便不难掌握。

而且,也能让你们放鬆警惕,以为最容易下手的时机来了。”

乳娘低声喃喃:“难怪秦绝能那么快找到归化镇……”

叶荻点头:“天亮后,我又找了许医官,把升仙草的事,连同胡太医的身份都告诉了他。

许先生是老实人,他既然知道真相,就一定会去找胡太医。

你们害怕事情败露,也只能实行最后一步计划:绑我出关。”

胡成抬头看向许怀瑾,眼神复杂到说不出是什么。

许怀瑾眼里全是泪,他却不敢看胡成,只是咬著牙。

叶荻没有在这处停太久,她把话题抬回去:

“你们上套之后,我便开始引另一只虎入局。”

“另一只虎?”乳娘声音发乾。

叶荻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你们还记得那晚刺客闯入吗?

他们其实是刺史府的人。和你们不同,他们要的,是我的命。”

她的声音放轻了半分,却更冷:

“如果让他们知道我在你们手里,会发生什么?”

胡成怔怔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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