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昏黄,光在土壁上摇晃。扎格与胡成对坐在外间方桌旁,桌上摊著一张简陋的图,扎格手指点著某处,低声说著什么,胡成则眉头紧锁,时不时抬眼听上面动静。
忽然,“咔噠”一声机括轻响,通往地面的暗门被人打开。
急促的脚步声踩在台阶上,掌柜几乎是滚下来一般:“將军!”
扎格眉头一皱,声音沉下来:“谁叫你下来的!没看到我与殿下正在谈事吗!”
掌柜闻言立刻跪倒,气还没喘匀:“將军恕罪,殿下赎罪……上面事情紧急,属下实在来不及请示……”
“出什么事了?”却是胡成开口询问道。
掌柜伏得更低:“有人闯进镇里了。”
扎格闻言一愣,隨后却笑:“呵呵,我当什么事呢。派两个人打发了便是。”
眼见扎格一幅满不在乎的样子,胡成不由得心中嘆气,他又询问道:“来了多少人?衣著长相如何?”
掌柜连忙道:“最先进来的,是个穿黑衣黑甲、背长刀的汉字,一进镇子就钻进临街的巷子里去了……他进来之后不久,又来了四五十號人,都挎著刀,骑著马。虽然没披甲,但行动整齐划一,绝对是官军。”
“官军找到这来了?”扎格面色微变,隨即又压下那一点惊讶,摸著下巴喃喃。
胡成心头一沉:“那个穿黑衣的,多半就是秦绝。”
扎格眼睛一亮,像是突然听到一桩好事:“就是那个人称天下第一杀手的黑刀阎罗?”
他竟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地下室里迴荡,带著某种粗獷的自信:“竟然送上门来,倒也省得本將再去寻他!”
胡成却没笑,反而站起身,眼中忧色更深:“將军不可大意。秦绝实难对付,何况他还带了官军。说不好,就是叶振一麾下的玄旗军……”
扎格摆摆手:“区区几十人,就算是玄旗军又能如何?本將麾下三百狐骑都是万中选一。”
他说著把胡成按回椅子上,语气安抚道:“殿下请安心稍坐。待本將带人拿下他们,功劳你我一人一半。”
话音落下,他迈步上了台阶,掌柜慌忙跟在后头。暗门再次合拢,机括声一响,地下又归於沉闷的寂静。
只剩胡成独坐桌旁,灯影在他脸上摇晃。他抬眼望著暗门方向,指尖不由自主地扣紧桌沿,心里那点不祥感慢慢缠上来。
地面之上,归化镇內。
街道正中,陆杀骑马徐徐而行,风声猎猎,吹过巷口,呜呜作响,像有人在暗处哭。雪压著屋檐,屋檐下黑洞洞的窗像一只只眼睛。
他的手下四散搜寻,脚步声在雪地上杂乱,却始终找不到那道黑甲身影。
没多久,一名手下奔来回报:“稟將军,南街都搜遍了,没有看到人影。”
陆杀眼皮一跳,冷声道:“继续找!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是!”
人又散开。
不多时,另一名手下策马来报:“將军,北边街巷也没有。”
陆杀咬了咬牙:“继续找。”
他心里却泛起一丝说不清的彆扭:找不到秦绝也就罢了,可这么大一座镇子,连一个活人都不见,连狗叫都没有,这事太怪。
他正想著,远处忽然传来急促马蹄,一名手下衝来,气还没喘匀,脸色却已发青:“將军!镇外……镇外……”
陆杀眼里一亮:“可是找到秦绝了?”
手下摇头,声音发颤:“不是秦绝……是、是一大堆尸体!”
“尸体?”陆杀眉头猛皱,“带我去看!”
他一夹马腹,隨手带了几人,衝出镇外。刚过一处小土丘,眼前景象扑面而来——
一个大坑。
坑里横七竖八堆满尸体,衣衫破烂,冻得僵硬,许多人的面孔还保持著惊恐的神情。雪覆盖在尸身间隙,却掩不住那股沉重的血腥气。
陆杀脸色铁青,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好你个秦绝!”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为了对付我,连本镇百姓都不放过!”
陆杀先是看到秦绝,又见到镇民们的尸体,很自然地就將杀害镇民地事扣到了秦绝头上。
正在他说话时,镇內忽然爆出一阵骚乱,哀嚎与怒骂声连成一片。
陆杀眼神一凛:“竟然真有埋伏!”
他当即要调转马头赶回镇中。
一名浑身是血的手下从镇里策马衝出,一手持刀,一手捂著胳膊,血从指缝往下淌。他还未近前,便嘶声大喊:
“將军!镇子里有埋伏!咱们的弟兄死伤过半,还有十几个人被围困在民房里了!”
陆杀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眼里的血色更浓。
身旁有人急声劝道:“將军,您快撤吧!属下拼死也要为將军杀出一条血路!”
陆杀却笑了,那笑意冷得像刀锋:“撤?”
他抬眼望向归化镇,镇口雪尘翻涌。
“我要让秦绝血债血偿。”
他话音落下,猛地纵马而去,方向却不是镇口边缘,而是直奔镇子正中。
雪被马蹄踏碎,碎雪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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