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三刻,与永安里相隔一街的百郡邸內,专属辽西郡的院舍中,皂衣县卒將一箱箱封好的木箱搬运到院外牛车之上。
內室之中,赵安坐在案前,面前堆满名刺和礼单,皆是昨日至今,洛阳城中各路权贵、商贾送来的『薄礼』。
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正逐份核对清点,看过的便隨手归入身侧的樟木箱中。
李禾正坐在案几旁,目光扫过礼单的字数,眼角直跳。
“县君,这也太多了,一千三百万钱,这些人也太........。”
赵安未曾抬首,只是平静说道:“多是多,可这些东西,不是给我的,也留不得。”
“禾,明白,”李禾边说,边瞥了一眼在院內帮忙的两名郡邸门吏,低声说道,“这是送给县君身后的靠山,张让。”
放下手中的礼单,赵安抬眼看向李禾。
这个三年前从并州来的流民青年,早已不似当日的枯瘦,此刻显得身形精壮,面容红润,只是面貌普通了些。
“你看,读书习字,还是有用的吧?”
被赵安揶揄一笑,李禾顿时有些靦腆,“县君说笑了,不是禾叫苦,实是县君所教太杂,要求太高。”
赵安摇了摇头,对县中吏卒的所学,是他亲手定下的,要求確实严苛,不止是认速写字,还要算筹精通,懂得与人交谈,知道百姓疾苦,懂得与百姓谈心,看懂舆图,还要隨著县內医者学基础医理急救。
他要的从来不是那种欺男霸女的恶吏,也不是那种单纯心地良善的良吏,他要的是识字、能与庶民交谈、能与他人交心,能带领他人的新吏。
“稟县君,物资已全部搬运至车上。”一名县卒进入屋內,走至案前,躬身向著赵安回稟。
赵安抬首,看著县卒额头的汗水,从怀中掏出麻布巾递过去。
县卒伸手接过,擦了擦额头,便伸手归还。
接过麻布巾,赵安將案上的礼单和名刺拢了拢,全部归入身旁的樟木箱,“阿禾,將这些礼单和拜帖名册一併搬至车上,一会送去永安里。”
“诺,”李禾起身拱手领命,將案几旁的木箱俯身抱起,向著屋门而去。
“等等,”李禾將要出门之际,赵安出声叫住,思索片刻道:“將其中金饼,还有几件珍玩留下一些,估个价,差不多两百万钱即可。”
李禾听罢,点了点头,便走出了屋门。
“县君这是?”屋內的县卒手中拿著赵安放置在案上的茶碗,有些不解地问道。
赵安面色有些复杂,他不想告诉县卒,人过於无缺,將会使那些贪腐之人心中有隔阂这种事,且,他留下这些钱,確实有用,回程之时,甄家的船只应该是备好了,到时就是需要这些钱的时候了。
“留这些钱,是为了甄家那些船只。”
县卒有些恍然,“原来如此。”
看著喝完手中茶水的县卒,赵安笑了笑,看向门外的日头,“走吧,该去永安里了。”
“诺,”县卒將手中的陶碗放回案上,隨在赵安身后,出了屋舍,向著郡邸门走去。
永安里,张让府门,自大朝会之后,朝堂休沐,此刻停在府门官道的车马更胜前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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