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目光收敛,回想片刻竹简所记,便躬身开口道:“若说所得之利,著实不小,家中去年一年,各项进帐刨去所用开销,实入不到七百万钱。”

甄逸垂眸看著脚下的地面,心中默然,家中纵有良田三百顷,织坊、冶坊、酒坊应有尽有,然官场打点,族中吃穿用度,部曲军械损耗,一年下来,真正落在袋中,也只有不到七百万钱,而这一庄生意,家中年利,可翻一倍。

“想来家君不会拒绝。”

老管家点了点头,“家主所言极是,前两载与赵县君的零星交易,家中得过少量肥如县所產之布帛,其布帛著色紧、经纬致密,触感莹润,当是经过砑光处理,便是在加百五钱,或是二百钱,也不愁卖。”

“至於柞丝绸,此物別的地方没有,唯有肥如县產出,虽比不得蜀地绸缎,然,此物稀缺、面料厚实,卖个五千钱一匹,不难,若是不急,六千钱也不是不可。”

“仅这两宗,所得就在二千万钱,家中取三成,如此巨利,老主公断然不会拒绝。”

“是啊,”甄逸頷首,眉头轻皱:“只是,有些想不通,如此巨利,此人说送就送,心中著实有些不解。”

老管家看一眼身前的甄逸,心中思索片刻道:“老僕想著,应是看重家中商道与冀州百年根基,且,依老僕了解,此种手段正是赵县君手笔,肥如县商市的內情,老家主就曾言,背后必然有各方势力,猜测必有辽西太守和幽州刺史。”

甄逸抬首,看向赵安等人消失的街道,眉头舒展:“也罢,家君哪里的书信,我这就写,至於嘱託的船只。”

“老哥哥这就去安排吧。”

“诺,”老者接著追问道:“家主,船只搜罗多少?”

甄逸沉思片刻:“三十艘即可,从沿河船户,加钱买些就好,再让家中船工维护一下。”

“至於船工,找那些对辽西到冀州水路比较熟悉的。”

“诺,”老管家躬身领命。

——

次日清晨,赵安坐在官舍下榻的屋內上首,案几上摆著一个陶碗,此刻正双手捧著,轻轻吹气,小口喝著碗中的褐色茶水,目光看著下首眼部有些疲惫的张世平和苏双。

二人的手中各端著木牘,眼神发亮,仔细查看,案下的另一只手,则是缩在袖中,不时就动一动。

片刻之后,二人放下手中的木牘,互相对视一眼,眼底皆是骇然。

“二位看过了,以为如何?”赵安昨日回到下榻之处,没有立时就將详细告知二人,在今日朝食过后,才將二人请到屋內,看二人神色,想来甚是满意。

张世平深吸一口气,平復了心绪,起身向著赵安端正长揖:“张某与苏兄,谢县君厚恩,日后县君如有所需,张某绝无二话。”

身侧的苏双也起身向著赵安拱手施礼,语气恳切:“县君日后若用得上我兄弟二人,尽可遣人知会一声,我兄弟二人,必会尽心竭力。”

赵安摆手示意,面带笑容:“坐吧,不必如此,只是各得其所,本官需要二位的商道销路。”

二人躬身回礼,復坐下,心中却依旧震骇,若估算无误,他们二人年合计在六百余万钱的利润,往常往返於幽冀二州贩马带货,算緡钱税、市租、沿途关税,护卫甲冑弓弩损耗,沿途官吏盘剥、打点,若是遇上马贼,二人年入三百万钱左右。

当然,近两载,二人是走得肥如县商市和卢龙塞,故,比早些年要少些打点和盘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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