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身前则是怀中抱著厚实毛毡的县卒和半大孩童,在院中的房屋中掀起门帘进进出出。
老嫗脸颊赭黑泛黄,眼角的皱纹深且黑,看著院中的孩童,脸上布满笑容,“好,好,老婆子能在这里照顾这些孩子,有吃有住,很好了。”
许是此刻的温馨,让其有閒回忆往事,粗糙的手轻轻拭了拭眼角,“要是我那苦命的孩子还在就好了。”
“过去的事,阿母就不用过多伤心,以后不是有我们吗?我等也是阿母的孩子,”王琬看了一眼赵安,上前拉著老嫗的粗糙的手,轻声安慰。
老嫗笑了笑,粗糙的手轻柔拍了拍王琬的手,目光在赵安和王琬身上慈爱地打量一下道,“都是心善的好人啊。”
王琬脸色稍红,赵安也是稍显尷尬,虽说二人的事,县中眾人多是心中有数,然毕竟还没到那个时候,二人也不好回话。
“回县君,屋內炕上铺垫已全部换过了,”县卒过来回话,也缓了此前的尷尬。
赵安点头,“旧草垫就运到县社库房。”
“诺,”县卒拱手领命,留下几名县卒在院门等候赵安和王琬,其余眾人则是赶著牛车往右侧街道驶去。
“阿母,我等就先回去了,有事就遣孩子们去县衙说明就好,”赵安对著老嫗轻声嘱咐,接著面向身前聚集的孩童道,“记得听阿母的话,照顾好阿母们,学堂作业要好好做,有事不要怕麻烦,记得来县衙找先生,记住了吗?”
“省得,先生放心。”身前的半大孩童们齐声回话。
赵安上前,伸手理了理一个男童露出来的羊毛脖领,拍了拍肩膀,便向著院门而去,身后的王琬也放下老嫗的手,跟在身后。
从屋內出来的老嫗们站在屋舍门前与院中的孩童一起目送赵安与王琬二人走出了院门。
天气清冷,街上行人不多,赵安不时与行人打声招呼,边跟身侧的王琬相谈,身后是內穿鞣製过的羊皮袄,外罩皂衣,头戴皮帽,脚踏圆头带著细绳,靴底厚实带短跟,类似骑靴的三名县卒。
“县內耕助社库房的羊毛和乌拉草还有多少?”赵安看著身前被清理过的街道,对身侧的王琬问道。
前几日下了一场雪,县衙下发文书,各家各商户清扫,赵安也带著县卒清理那些不属私人的积雪,使得城內街道整洁,不见积雪。
“羊毛剩千余斤,乌拉草余下几千捆,”王琬看著赵安身上的麻衣回道,县內收购羊毛自熹平三年起,每年近四万余斤,每岁都免费分发一部分给老幼御寒,余下羊毛不多,只得青壮定额购买,混著被赵安称作三宝之一的乌拉草填充在衣物內部御寒,赵安也是自费购买羊毛混著乌拉草填充御寒,当然,也不限制县民自行去外面购买羊毛就是。
王琬欲言又止,自己身上的御寒衣物是赵安和哥哥王瑾自掏腰包所买,而他们自己则是穿著混杂填充的衣物,想起赵安和哥哥所说,“老幼身体弱需要更好的衣物,县卒和各社外出人员需要更暖和不透风的衣物,县內各家才有一点积蓄,不捨得额外花费钱財,县內余財亦不多,县中好多事务都需要钱,我等也省点。”纠结的话语,终是没说出口,转而问起洛阳之行,“明公打算什么时候启程?”
赵安脸色平静道:“后日吧,郡守已答应由我代行赴洛上计。本想上月启程,县內诸事耽搁了些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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