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赵安不以为意,“王书佐、仲玉,我们走吧。”
器械试製所得院子,位於县衙后巷,由一座旧仓廩改建而成,还未进门,便已能听见內里传来的规律而沉稳的『哐当』声,像是某种机括在规律运转。
赵安三人推门,进入院內,目光立刻被院中那台高大的器械吸引。
只见一台高约九尺高,结构精妙的织机矗立在院子中间,引人注目的,是它与传统提花机浑然一体不同的结构,巨大的花本並非直接固定在织布机身上,而是通过榫卯与掛鉤,架设在织机一侧,像是单独的一座楼阁。
“县君,”围绕在器械周围的眾人,隨著木门开启的声音转头,看著赵安纷纷行礼。
赵安点了点头,走至织机跟前,看著这座高大的器械。
“县君,依您的指点,我们將『花本』与『花楼』分离,织不同花纹时,只需更换花楼即可,再不必全机拆改!以往换一次纹样,少则停工三五日,多则旬月,如今只需一个时辰。”一名围在器械周围的老者上前对赵安解释。
老者中等身高,脊背微驼,下頜上留著稀疏的花白短须,面色蜡黄偏黑,原是冀州民间匠人,生活困顿,赵安將其一家接到肥如县,负责器械试製院,院中的眾工匠皆跟老者一样。
王琬看得分明,站在赵安身侧,接口讚嘆,“如此一来,一台织机,配上数座不同的『花楼』,便能轮换织造数种复杂纹样?”
“不止,提花机也可单独拆改,平时可织素布,待需要之时,只需扣上榫卯,即可织提花布。”王瑾站在器械连接处的铜铁结构旁边,对打量一眼赵安侧脸的妹妹,笑著解释道。
老者则是一脸激动,“县丞所说正是,老朽制器械半辈子,从未想过这些事,还是县君提点,如此一来,若是那个器械坏了,只需换下便好,不会影响织造。”
赵安听著几人的谈话,看著眼前织机上的年轻工匠正脚踏踏板,手拉韁绳,隨著年轻工匠的动作,花楼上的提花束综有条不紊地起落,梭子飞快穿行,布面上已隱隱约约浮现出连续复杂的纹样,精美异常。
“试製多久了?可有异常?”赵安面向老者,语气温和。
“回县君,已运转大半个时辰了。”老者恭敬答道,隨即又露出一丝为难,看了看周遭的眾工匠,“只是.......,提花机打造起来极费工时,织布机和提花机连接处还需铜铁掛扣,对匠人手艺要求也高,目下,竭尽全力,一月所制,只有四五座。”
赵安点了点头,这在预料之內,转过头,看向王瑾,“仲玉,往后两月优先保障,器械试製所的物料和人手,也不必贪多,两月之內,先造出十架完整提花机,配上十座不同的花楼即可。”
“诺,”王瑾恭敬领命,他知道,这不是单纯的器械,而是在未来对洛阳之事有大用。
赵安又看向王琬,目光温和,“淑瑾,你需要从各纺织坊,遴选三十名手艺精湛,心思巧的织工,让她们来熟悉新式器械。”
王琬施礼领命,她知道这是又一次为未来提花布的產量扩张,储备技术,“下官明白,定妥善办理。”
看著周遭的眾工匠,赵安拱手,眾工匠则是慌忙避让,“诸位辛苦,此机之功,不下垦田千亩,往后还需诸位多想,看能不能利用水利?束综的穿连之法,有无更简化的方法?能否再轻巧一些?但凡有所想,无论成与不成,皆可记录、尝试,所需物料,报於王县丞,县衙全力支持!”
说罢,赵安和王瑾兄妹在眾工匠连声应答之后,转身走出院门。
离开试製所,身后的门內依旧传来有力的织机声,赵安心中一阵踏实,往后任职太守之时,有了提花丝绸,就可以又多一个奢侈品送往洛阳,把粮食和大量布匹留在郡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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