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断尾
就在这时,威尔金斯回来了。
他后面跟著一门炮。不是约瑟夫要求的那种重型支援,是一门轻便的骑兵野战炮,属於走在步兵前面的骑马炮兵小队。
威尔金斯气喘吁吁,话说得断断续续,“……在路上碰到的,他们本来要去东边,我拦下来说,这边有德军重炮……那个中尉说先来看看……”
那个中尉叫贝利,约瑟夫出发前见过,是个年轻人,骑在马上,低头看了一眼桥头这片狼藉,再看了看北岸公路上,那门正在轰击的步兵炮,表情没有太多变化,“目標在哪里?”
“北岸,东侧,村庄前空地,距离五百米,一门步兵炮,还有步兵集结,先打炮,炮打完了再打步兵!”
“装填,目標修正——放!”
轰——
炮弹划过头顶,飞过桥,落在北岸那门步兵炮旁边,爆炸,烟柱升起,德军炮手往两侧散——
“偏了五米,往左修——”
“修正,装填——放!”
第二发,命中。步兵炮的炮架直接被炸翻了,炮管歪向一侧,炮手倒了两个,剩下的跑了。
“步兵,正面那群,距离四十米,打!”
炮弹落进德军正面步兵的推进阵型里,轰,弹片横飞,先头那批正要起身衝刺的人被截断,倒了大片,后面的人停下来,散了,整个衝锋的势头被生生砸断了。
“再来,东侧!”
第四发,落进东侧正在压迫奥康纳的德军群中,轰,东侧的枪声在那一刻稀了。
麦克唐纳的机枪,最后一个弹盘打空了。
卡嗒。
那声轻响在炮声之后的寂静里,格外清晰,像一个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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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军开始往回退了,但不是因为打不过。
约瑟夫看见北岸村庄边缘,有骑马的军官在来回跑。然后,北岸的枪声整体稀下来了——有人下了撤退的令。
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南岸那批带著重炮的德军,等了太久了。
英军主力的影子,已经在南边的公路上出现了,虽然还很远,但出现了。
北岸的指挥官算了一笔帐:继续打,南岸的兄弟也许能夺回桥,但英军主力也到了;不打了,放弃南岸的重炮,人从上游浮桥撤走,至少还能把整个军团带回去。
炮可以再造,军团没了就没了。
就在那一刻,南岸的公路上,传来连串沉闷的爆裂声,那不是交火,是德军炮手在用手榴弹,炸毁自家的重炮炮栓。那些走不掉的 150毫米榴弹炮被推下路基,马匹在枪声中倒下。
约瑟夫知道,这场博弈结束了,德军选择了最痛的方式断尾求生。
北岸的德军开始往后退,往村庄里缩,往更北边的公路上去。
奥康纳在旁边,把步枪架在土垄上,枪口跟著那些退走的灰色身影转了一圈,但没有扣动扳机。
他把枪放下来,看向约瑟夫:“追?”
“不追。”
“为什么?”
“因为他们在撤,不是在溃。”约瑟夫说,“追溃兵,捡功劳。追撤退中的职业军人,送人头。”
奥康纳把枪机復位:“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约瑟夫没接这话,他把空了的步枪横放在腿上,靠上桥墩,大口喘气。
他用手背抹了一把脸,发现什么都没擦乾净,泥和汗混在一起,糊得更均匀了。
他感觉袖子是湿的,低头一看,才发现左臂被刚才某一发炮弹的弹片划了一道。伤口不深,他便隨手撕了块绷带缠上,没去管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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