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是从两个方向同时来的。

北岸先动。已经撤过河的德军守备队,从村庄的石屋和钟楼里居高临下,枪口往桥头压下来——他们的任务不是衝锋,是掩护,是要把桥头的英军钉死在掩体里,让南岸的同僚有机会衝上来。

子弹打在约瑟夫身边那道临时垒起的石墙上,碎片四散飞开。

然后南岸的来了。

这批人才是真正要命的——他们是被堵在南岸的德军后卫,背后是正在赶来的英军主力,眼前是这座必须过去的桥,他们没有退路。

三四十个人从公路两侧散开,借著北岸火力的掩护,往桥头推进。枪声和北岸的枪声叠在一起,把整个桥头淹没在一片嘈杂的噼啪声里。

约瑟夫趴在掩体后,脑子里那根弦绷紧了。

两面。北岸压制,南岸衝锋,一个负责让他抬不起头,一个负责趁机靠近。

“麦克唐纳,正面压南岸的,北岸那边——”他扭头,“托马斯,西侧。奥康纳,东侧。北岸的冷枪靠石墩挡,不要跟他们硬耗!”

麦克唐纳已经趴好了,刘易斯机枪架在北桥头的石墩后面,他往前趴了趴,深吸一口气——

噠噠噠噠噠噠——

弹道扫出去,正面那路德军的先头臥倒了,推进速度立刻慢下来。但慢下来不是停下来。

“左翼!”奥康纳在东侧那道低矮石墙后面喊,“往这边绕的有十五个以上!”

“顶住!托马斯,西侧呢?”

“五六个,皮尔斯在压,暂时没问题。”

约瑟夫把情况在心里过了一遍:正面麦克唐纳压著,东侧奥康纳顶著,西侧皮尔斯堵著,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弹药——他们出来的时候弹药有限,刘易斯机枪四个满盘,步枪弹药每人约一百五十发,手榴弹八枚。按这个消耗速度,撑不过一个小时。

约瑟夫抹了一把脸上的硝烟,目光越过衝锋的德军散兵线,死死盯住南方公路上,隱约可见的那些重炮轮廓。那是德军的150毫米榴弹炮,只要一发直瞄准星,就能把这座石桥,连同他们这十三个人一起送上天。

但他赌德军不敢开炮。

在这段拥挤的窄路上,那些大傢伙根本拉不开架势。

更重要的是,那是南岸德军唯一的回家路。除非德军指挥官疯了,否则他绝不会冒著炸断桥樑的风险,用重炮来对付这几个躲在石墩后的钉子。

他在赌对方的投鼠忌器,赌对方更想用步兵的人命,来填平这段距离。

约瑟夫摸出信號筒,在手里攥了两秒,没有立刻拉开。

他在等一个判断落地。

十三个人守一座桥,从来不是靠十三个人守到最后。

他从一开始就清楚这一点——这支小队的任务是“堵”,不是“打”,堵住这座桥,让南岸那批带著重炮的德军过不去,撑到英军炮兵跟上来。炮兵一到,一切就不一样了:炮弹可以在桥头南侧建起一道封锁线,让德军后卫冲不进来。也可以直接轰那支被堵在路上的炮兵营,逼他们丟炮逃命。

十三个人挡不住几百人,但一门炮能让几百人不敢动。

这是整件事成立的前提。

他把信號筒拉开,烟雾在桥头北侧腾起,往南方飘去。

两分钟过去了,没有炮声。

约瑟夫扣了两枪,压著正面一个试图往前冲的德军士兵,对方滚进了弹坑,他换弹,继续等。炮兵没响,可能是还没到位,可能是正在测距,也可能是看见了信號但不敢打——桥上到底是自己人还是德军,隔著这段距离,不好判断。

他在脑子里猜测著可能性,没有说出来。

五分钟过去了,还是没有炮声。

东侧传来连续枪声,很密,然后奥康纳的声音穿过来,“他们再多派三个人我就顶不住了——”

“继续顶!”

西侧皮尔斯那边有人叫了一声,是痛苦的声音,但很快压住了。约瑟夫朝那边看了一眼,来不及看清,又有子弹打过来,他缩回头。

炮兵还没来。那就继续撑。

德军的第一波衝锋被压住了。代价是布朗的手臂挨了一发,不深,但血把袖子浸透了,他靠著桥墩,用牙咬住绷带一头往紧了扯,脸色苍白,但没出声。皮尔斯扭了脚踝,还能走,但走得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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