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秋分的逻辑清晰而残酷。
她这番话,句句都是大乾高门后宅里最血淋淋的生存法则。
她不是不爱这个弟弟,正因为爱,正因为看透了嫡庶尊卑那不可逾越的鸿沟,她才坚信,只有彻底放弃修仙翻盘的幻想,像一滩烂泥一样苟活下去,才是唯一正確的选择。
在她的认知里,一个白色气运的庶子想要逆天改命,结局只有被主母捏死这一条死路。
若是青色气运,中上之姿,那她都会死死支持夏寅。
屋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面对女儿如此尖锐的指责,一向温婉、隱忍的林姨娘,此刻却罕见地没有露出半分退缩之意。
她站起身来,走到夏寅身边,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夏寅的手腕。
“秋分,你不懂。”
林姨娘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与执拗:“在这国公府里,不爭確实能活。但那算什么活法?那是像条狗一样地活!”
“仙朝和家族规矩你比我清楚。等骨龄一过三十,若是考不上道院,你弟弟就会被彻底剥夺修仙的资格,被赶出族学。以后他只能去给家族打理那些微末的凡俗生意!”
“主母的打压是一时的,这后宅的倾轧也是一时的。可那九天之上的《仙官志》,是能让人长生久视的!”
“大乾天下有一百零八州,这大好河山,有多少壮丽的好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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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儿生在世上,应当去看看才是。”
“娘不能看著你弟弟像我一样,一辈子被困在这四面高墙的高门大院里,看人脸色,仰人鼻息!”
林姨娘死死地盯著夏秋分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哪怕受尽白眼,哪怕惹来主母的猜忌。只要能让寅儿去工坊里,合法地赚到灵石,多练几次法术,哪怕只是多出万分之一考进道院的希望,娘觉得,这就值得。就算倾尽所有,娘也要推他这一把!”
面对这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深沉的“爱”。
夏寅始终保持著沉默。
他的眼神清明且冷峻。
前世心智成熟的他,太清楚此刻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面对极度现实且为他安全著想的姐姐,面对孤注一掷倾尽所有托举他的母亲。
他不反驳姐姐的悲观论调,因为在没有展示出绝对的实力之前,任何对未来的美好描绘都只是狂妄的空谈;
他也不去对母亲进行那些煽情的赌咒发誓,因为眼泪和誓言一文不值。
在这大乾仙朝,在这镇国公府,唯有实打实的结果,才能粉碎所有的质疑与压迫,才能回报所有的付出与牺牲。
夏寅伸出手,从桌上拿起了那个装有三支百年静心香的紫檀木盒。
木盒很轻,但在他手中却仿佛重若千钧。
他向后退了半步,整理了一下青色的族学澜衫,然后对著眼前的母亲和姐姐,端正庄重地深深作了一个大揖。
一揖到底,脊背微弯。
“母亲的苦心,姐姐的担忧,我都明白。”
夏寅直起身子,语气平静,掷地有声:“这差事,我自己去求,母亲、姐姐请放心安心。”
夏寅直起身,將紫檀木盒收入宽大的袖兜之中,贴著胸口放稳。
夏寅转过头,视线透过半敞的窗欞,看向外面的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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