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顿时响起一阵议论声。

江仙充耳不闻,只是看著那黑衣老者。

老者点点头,也不多问,举起手中短杖道:“请吧。”

江仙长剑横於身前。

青幽幽的毫光流转,虽是凡品,却也锋锐逼人。

两人相对而立,相距约莫三丈。

老者见江仙手持凡剑,心中自然轻敌,暗暗忖道:“愣小子!”

老者率先出手。

他手中短杖一挥,杖头骤然亮起,两团绿幽幽的光芒激射而出,在空中化作两道阴寒刺骨的煞气,直扑江仙面门。

江仙身形一晃,侧身避开。那两道煞气擦著他的衣袍掠过,落在他身后的青石板上,一声轻响,青石板面上竟出现两个凹坑。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惊呼。

“好厉害的阴煞之气!”

“这要是被打中,还得了?”

江仙目光一凝,心中警惕大增。

这老者的阴煞之气,確实非同小可。若是被沾上,只怕要受不轻的伤。

老者一击不中,也不气馁,手中短杖连连挥动。

江仙手中长剑一振,剑身亮起蒙蒙青光,断月剑诀应手而出。

剑光如月华流淌,清冷而凛冽,在身前划出一道弧线。

那弧线所过之处,阴煞之气如汤沃雪,纷纷消融。

老者面色微变。

台下眾人更是惊呼连连。

“这是什么剑法?!”

“那剑光,看著像是月华一般,清冷得很。”

黑衣老者沉声道:“小友好剑法。老朽倒是看走眼了。”

江仙不语,只是横剑於胸。

老者冷哼一声,手中短杖往地上一顿。

杖头两团绿幽幽的光芒脱窍而出,在空中盘旋飞舞,越转越快,最后竟凝成一条丈许长的阴煞蛟龙,张牙舞爪地向江仙扑来。

江仙目光一凝,手中长剑再次挥出。

剑光大盛,如皓月当空。

老者面色大变,体內灵气狂涌而出。

江仙长剑一振,剑光再变。

此刻毫无保留的施展出这断月剑诀,江仙只觉心中一片空明。

剑光如月华坠落。

那蛟龙被剑光斩中,轰然崩散。

老者闷哼一声,身形踉蹌后退,面色煞白。

台下眾人目瞪口呆。

片刻之后,才爆发出一阵震天的喝彩声。

“好剑法!”

“这剑诀,竟有如此威力!”

“这蒙面男子,到底是什么来路?”

黑衣老者站稳身形,盯著江仙。

江仙只是拱了拱手,转身掠下木台,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人群中。

江仙收剑而立,微微喘息。

方才应战,看似行云流水,实则耗费了他不少真元。尤其是最后一式,更是几乎抽空了他小半丹田。

“这蒙面男子,瞧著就不是杂气修士。那剑法,清正凛冽,分明是正宗仙门的路数!”

“那老者的阴煞之气,虽有些难缠,可到底是死人身上的浊气,自然拼不过这蒙脸男子。”

“我猜,这位多半是大宗子弟,外出歷练的。”

江仙听著这些议论,心中暗暗苦笑。

他哪是什么大宗子弟?这些人这般猜测,倒让他骑虎难下。

虽贏了,却觉得不太尽兴,只觉得方才那一剑有些可惜。

他心中暗暗思忖,“我刚才那一剑,正是《断月剑诀》的最后一式,只是据剑诀所讲,这最后一式,需天时地利人和,才能施展的出,方才不过施展出了三成的威力。”

台侧传来钟伯余的声音。

“小友。”

老师父走上台来。

“小友方才剑法,好生凌厉,老朽看在眼里……確实是极为精彩的。”

他说著,取出一只木匣,双手捧著,递到江仙面前。

“小友,我见你佩剑,不过是凡品,这剑刚好適合你。”

江仙接过木匣,打开一看。

盒中躺著一柄长剑,长约二尺三寸,剑身狭长,通体呈淡青色,剑脊上刻著繁复的云纹,剑柄处镶嵌著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灵石,隱隱有光芒流转。他拿起剑,轻轻一挥,只觉灵气流转顺畅无比,仿佛与他心意相通。

“此剑。”

钟伯余缓缓道,“掺入少许寒铁,老朽本想留著自己用,可老朽这身子,留著也是糟蹋。”

“今日得见小友,老朽便知,这剑,合该归你。”

江仙捧著那剑,只觉剑身传来一股清凉之意。

他抬起头,看著眼前老汉,郑重地拱手一礼。

“多谢前辈。”

老汉摆摆手,笑道:“不必谢老朽。小友日后若真闯出名堂来,偶尔想起,这赤水湖坊市,曾有一个姓钟的打铁老头儿,给过你一柄剑,便够了。”

台下眾人爆发出一阵叫好。

江仙將剑收入鞘中,向钟伯余又行了一礼,转身下台。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江仙脚步不停,一直走到码头边,才停下身来。

湖面上,夕阳西斜,金鳞万点。码头上泊著几艘小船,那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正蹲在船头。

江仙走过去,问道:“船家,可还渡人?”

汉子抬头一看,连忙起身:“渡渡渡,仙长要过湖?”

江仙点点头,踏上那船。

今日之事,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本是来卖灵草的,却意外参加了一场切磋;本是试试实力的,却无意中领悟些剑意。

船行湖上,桨声欸乃。

夕阳渐渐沉入湖面,天边烧起一片绚烂的晚霞。

江仙望著那漫天霞光,忽然想起那老船夫的歌来。

“芦中人,芦中人,生在芦苇根,死在芦苇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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