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舟会结束还剩十九分钟。
时间已经很紧迫了。
对王奐如此,对幕后之人亦是如此。
因此,王奐坚信,待会儿一定能够有所收穫!
九个异常点位,王爽仓破坏了第一、三、五、七、八个。
也就意味著,他的五盏水灯必然也已经全部耗尽。
因此,他很可能不会来最后一处异常点位。
那么,王奐跟李初月,很可能得不到其他援助。
王奐摸出了那枚敕电符,然后望向李初月:
“初月姑娘,接下来可能会危险,请小心。”
初月倒是很平静,只是面无表情地点了一下头。
王奐拿起被换上来的四盏装有福签的水灯。
灯上画著两种符號,一种是水波纹,另一种则是斜十字。
王奐不確定这些符號是否有其他特殊含义,不过……
既然只有两种符號,说明敌人也只有两个?
如果是这样,那算是唯一的好消息了。
他眯起眼,想到了一个计策。
就在这时,他们终於赶到最后一个异常点位,並迅速找到了第九盏水灯。
隨著李初月將这盏水灯打捞起,並取出里面的福签,王奐才知道里面装著的乃是一枚“下福”。
就在李初月换下水灯的一剎那,所有的异常点位,被彻底清除!
“这就结束了?”王奐问。
过程顺利得令王奐感到难以置信。
然而,初月姑娘却抬起一只手,指向王奐背后:
“那边!”
王奐心中一惊,猛然回过头,却见一条渔船,快速朝这边划来。
渔船上空荡荡的,似乎只有一个人。
可是,仅仅靠单人的臂力、腰力,就能將船划得如此之快,来人必然身强力壮。
王奐咽下一口唾沫,预感到就算在体力方面,自己这边也不占优势。
趁著对方赶来的间隙,王奐立即对初月叮嘱了几句。
初月点头后,那条船已经来到近侧。
而划船者根本不管王奐和初月,反而直奔侧舷,想要打捞起初月刚刚放下的水灯。
显然,他肯定目睹了初月姑娘將这盏灯放上湖面。
好在得到王奐叮嘱的初月,抢先一步,將福签捞起。
没有规定,不能换自己放下的水灯!
因此,此刻初月的行为,並不算违规。
王奐看了一眼时间,五点五十六!
只要再坚持四分钟即可!
此时,划船者终於抬起头,而王奐也立即认出了对方。
然而,此人的身份,却著实令王奐诧异:
“郑大福?!”
郑大福拧起他黢黑的面孔:“少爷……奐少爷?!”
王奐瞠目结舌。
在幕后策划、布下阵法、施展科仪的,竟然不是王家人,而仅仅是王家的一名渔夫?!
可对方没有给王奐反应的时间,而是马上面向王奐身边的李初月:
“你是李家的大小姐吧,小姐,求你行行好,將这枚福签让给我吧!”
初月轻轻摇晃著脑袋,向船尾退了几步,然后拿起自己的水灯,放向船的另一侧。
郑大福马上露出吃惊的面孔,一脚踩在护舷上,打算登上王奐的船只,以夺取那只水灯。
王奐马上呵斥:“你打算干什么!不许过来!”
兴许是碍於主僕的身份,郑大福竟然真的停止了动作。
忽然!
只听“扑通”一声!
郑大福在王奐的跟前跪下,並连连磕头,惹得船板发出“咚咚”闷响:
“少爷,小姐,求求你们,將那个福签让给我吧,我真的很需要它,对你们而言,这不过是个討彩头的无用之物而已……
“何况你们生来就什么都有了,根本不缺这点彩头。而我只是个穷苦人,打拼一辈子也就那样……
“我也不在乎自己,真的,我这么做不是为了自己,我得养活我的家人,我还有一个妹妹……
“奐少爷,上午我看到你跟婷小姐在一起,你们的关係肯定很好,你肯定能够理解我的感受吧?
“所以求求你们,就將这个福签让给我吧,没有它我就全完了,我今后一定报答,求你们,求求你们……”
似乎情到深处,郑大福竟然声泪俱下。
若非王奐几个小时前,差点被阵法杀死,此刻说不定真的会心软。
既然那个阵法有掩护科仪的功效,王奐有理由怀疑,郑大福也参与了阵法的构建。
王奐深吸一口气:“请容我拒绝……”
此言一出,王奐明显感觉到,郑大福的身子颤抖了一下。
几秒钟后,郑大福猛然抬起头。
他的表情狰狞可怖,一双凶狠的眼睛死死瞪著王奐,仿佛仅靠眼神就能將王奐碎尸万断。
只见他突然起身,冲向乌篷里。
片刻之后,等初月再次出现在王奐视野里,她右手握著一把寒芒四射的开鱼刀。
“为什么!”
郑大福愤怒咆哮,唾沫星子横飞,
“为什么要逼我!”
语罢,便举起刀,朝著王奐衝来。
王奐的心臟顿时狂跳不止。
好在他已经提前做好准备。
他的左手食指已经划破,右手也握住了敕电符。
王奐马上用血液触发符籙……
短暂的延迟之后,一道紫色的闪电,从符籙之中迸射而出。
被闪电击中的瞬间,身材魁梧的郑大福,痉挛倒下。
王奐见到局面似乎得到控制,情绪却也一时难以平復……
他马上进行一次深呼吸,企图將对方的船推远……
突然!
倒在护舷上的郑大福猛然一撑,便抬起了上半身。
王奐心中一惊,此人简直是个怪物!
敕电符竟然只能控制如此短暂的时间,他的身体素质该有多好?
王奐打算远离对方,但为时已晚。
郑大福一把抓住王奐左腿,用力一扯,王奐便倒在船身。
隨后,郑大福趁机爬起,那把刀还死死握在他的手里。
好在郑大福此刻临近舟会结束,没有多余的精力关心王奐的状態,而是直奔那盏水灯……
王奐摔下的同时,他的怀表也掉了出来。
黄铜的表盖因坠落而弹开。
指针显示,时间已经来到五点五十八。
郑大福捞起水灯,並得到了最后一枚福签。
他一手握著刀,一手摇晃著手里的福签:
“哈哈!我还是贏了!”
“不……”
王奐缓缓爬起,並跳上了郑大福划来的渔船,
“你输了!”
郑大福看了一眼王奐掉落的怀表:“时间还来得及!”
王奐一边后退,一边咧嘴笑道:
“我从未说过,你输在时间上……”
话音刚落,初月从乌篷里走了出来。
她的手里,也拿著两样东西。
一手是冒著火星的火摺子,另一手则是一盏尚未展开的、画著水波纹的纸灯。
当王奐意识到敌人可能只有两个,而福签却有九枚的时候,他就猜到,对方肯定只剩下最后一盏水灯。
所以郑大福划船靠近时,王奐对初月叮嘱的就是:
万一局势不妙,果断捨弃福签,转而夺取对方最后一盏水灯!
根据规则,福签需要通过水灯放入湖面,才能得到水官庇佑。
因此只要初月偷取水灯,即使郑大福夺得福签,也无法用它发挥作用!
隨著王奐点头,初月手中的火摺子缓缓靠近纸灯。
“不!”郑大福疯狂地摇头大喊,“不要!求你们!不要这样!”
“哗啦!”
火焰绽放,水灯开出一朵紫红的华彩。
“嘀嗒……”
时间来到五点五十九。
但郑大福还在疯狂摇头:“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王奐没有回答,而是默默捡起木桨,以防对方因情绪失控而暴走。
“嘀嗒……”
“嘀嗒……”
秒针的声响震耳欲聋。
郑大福又看一眼怀表。
按照正常情况,郑大福的企图既然已经无望,此刻应该放弃了才对。
但他却像是失了魂一般,眼神在福签、利刃、怀表之间游离。
嘴里还念念有词:“我必须夺得福签!我必须得到福签!我必须……”
看著这神神叨叨的一幕,明明稳操胜券的王奐,却莫名有些心慌。
“嘀嗒……”
“嘀嗒……”
秒针的声响,搅得王奐心神不寧。
突然,也不知郑大福怎么想的。
只见,他將福签含在嘴里。
左手拎起自己的头髮,右手挥舞起开鱼刀……
隨著粗壮的臂膀拧向脖颈,莲湖之上,绽放了一朵猩红莲华……
王奐看得瞠目结舌,忘却思考。
“嘀嗒……”
秒针。
“嘀嗒……”
一条膝盖跪在船板。
一只左手拎起头颅。
一颗含著福签的脑袋……
似被当成水灯,放入湖面。
“嘀嗒!”
时针指向六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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