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四顾,初月仿佛幽灵一般,凭空消失了。
初月究竟是……王奐咽下一口唾沫。
没等他理清思绪,门前的青年说道:
“既然是王家的人,那你跟我走。”
青年拧紧双眉,对王奐似乎有著强烈的提防心。
少小离家老大回,王奐也不奢求谁都对自己態度亲切。
这是一套进院式的宅邸。
穿过几道院门后,青年將他领进一间屋子:
“你在中堂等著,我去將大伯请来。”
说完,就撇下王奐离开了。
王奐推测,其口中大伯,应该就是眼下王家的家主。
只有王奐一个人待在房內,他的眼球不自觉地乱转。
屋內的陈设,与普通的传统大户人家如出一辙。
两旁是山水鸟兽的屏风,屏风前是青龙、白虎两排桌椅。
在中堂深处设有主次二席。
只是席后,还有一方供奉牌位的埳室。
埳室下设有一张供桌,台面香炉里飘出几缕青烟。
王奐走上前去,想要看清牌位上的文字。
却意外发现,牌上无字。
正当他困惑之时——
“嗒……嗒……”
似水滴的声音,同时传入王奐的耳中。
循声瞧去,原来是一只供盘里渗出液体,沿著桌边,滴落地板……
液体色泽玄红,並散发出浓烈的铁锈味……
血?
而那只盘子,也被半红半白的方布盖住。
盘子里装著什么?
强烈的好奇心,不断地衝击王奐的大脑,回过神来,竟然已经能够听清自己的心跳声。
王奐咽下一口唾沫,终於还是將手伸向那轻薄的方布……
只需轻轻一扯,王奐就能看个究竟。
“我劝你打住,凶煞之气,可弒七魄。”
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令王奐浑身一个哆嗦,並急忙回过头。
声音再次响起:“血聚尸气,凶煞极也,当先吟咒驱之。”
那是个身穿大褂,头戴瓜皮帽的男子。
一只手背在身后,样貌慈祥,大概五十来岁。
“此布浸泡过糯米水,可裹尸气而不泄,倘若贸然揭取,凶哉,”
说著,右手掐了一个诀,嘴唇翕动起来,王奐勉强才能听清他嘟囔的语句,
“……太炁源迴,立断尸根……”
当睁开眼后,则立即揭开方布。
王奐这才瞧见,盘中装的,乃是猪蹄、鸡爪之类的荤货。
男人解释道:“下元节將至,祭祖不得马虎,香、花、灯、水、食,各有各的讲究,就拿食来说,需逢子午而祭荤,以示子孙虔诚。”
说到此处,男人忽然话锋一转,眯眼凝视王奐:
“奐儿啊,这些你是否还记得,我还教过你呢。”
原主离开时才十岁,王奐自然记不得,当即请罪。
“也罢,当时你年幼,四弟……也就是你爹,对这些更不上心,你不记得,不怪你。”
至此,王奐彻底弄清对方的身份。
他就是“大伯”王台远,也是眼下王家的家主。
王奐行礼问候,引得对方讚许点头:
“嗯,不错,去外面闯荡,还算没有將家里的规矩忘乾净,对了,你爹呢……”
王奐垂下头,转达了父亲的死讯。
“唉,四弟啊,一辈子叛逆,他就不该离开莲湖……还好奐儿你回来了,正好,马上也要饭点了,我去让佣人通知王家所有子弟,今晚都来后堂参加家宴,替你接风洗尘……”
王台远拍了拍王奐的后背,让王奐在此稍候,马上会有人领他前往后堂。
王奐点头答应了下来。
等大伯彻底走远后,王奐再次望向那盘“荤腥”。
虽然刚才他只是草草一瞥,但却看到,好像有什么藏在血污之下……
轻轻拨开几块猪蹄之后,王奐確定自己没有看错。
那是一片指甲……
似是人的指甲!
供奉无字牌位,供盘里出现人的指甲……
这古怪的氛围,令王奐不得不怀疑……
大伯,这所老宅,乃至整个王家,藏著什么秘密。
王奐本想向家族求救,是否能够帮他化解后背的莲花印。
但眼下他却觉得,或许这个印记,就跟老家有关。
是否应该將莲花印的事情说出来,王奐就必须重新慎重考虑了。
思考间,王奐从盘子中挑出了那枚指甲……
可就在他触碰到指甲的一瞬间,他却感觉胸口一阵燥热。
王奐很快確定,源头在他衬衫口袋里放著的一块石头。
那是父亲临死前交给王奐的。
血红似火,形似心臟,做工精致,不过只有玻璃珠大小。
这块石头究竟有什么用?为何会突然发烫?
没等他想明白原因,他忽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吸力——
仿佛他的灵魂,正朝著那块石头,疾速坍缩……
倏忽间,视野陷入昏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