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要是我提辞职,估计妈肯定死活不同意,没那么好说服啊……』

94年,正是国企改革的试点之年。

国家出台政策,鼓励各大企业“减员增效,下岗分流”。

『也不知道现在厂子里对政策解读怎么样了,会不会有什么提前买断工龄的自愿政策?』

正在宋辉努力回忆政策,有些出神的时候。

身后响起了一阵急促车铃声,朝他逼近而来。

“辉哥,你咋今早没骑车子?赶紧上车,都快迟到了。”

回头看去,一个人高马大的青年正骑著辆黑二八靠近。

一边招呼宋辉,一边用手拍了拍车的后座。

青年和宋辉一样,穿了一身国棉四厂的蓝色工作服。

身高足有一米八,膀阔腰圆,皮肤黝黑。

短髮剃得板寸,显得格外精神。

鼻樑挺直,嘴唇厚实,一看就是没什么心思的实在人。

蓝色的工装被他穿得紧绷绷,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胳膊,透著股浑身使不完的力气。

看著这张熟悉的脸,相关记忆浮上心头。

崔建春,宋辉的髮小,也是厂里的子弟。

从幼儿园开始,两人就一直在一个班。

分了几次班,都没分开,就连最后进厂后,都分到了一个班组。

按宋辉的印象,两人的友谊应该始於小学二年级。

崔建春被草丛里窜出的一条小蛇,嚇得尿了裤子。

而胆大包天的宋辉,则从路边拎起块板砖,將那蛇砸死了。

从那以后,崔建春对宋辉的称呼,便从“小辉”变成了“辉哥”,一直叫到了后来。

前世,哪怕宋家最落魄的时候,崔建春仍是想方设法,帮宋辉做了很多事。

虽然,办砸了很多,帮了不少倒忙。

但宋辉知道,只有在那种时候还愿意拉你一把的,才是真朋友。

“车给老宋他们骑去了。大春,你稳好车头,我上来了。”

“你当我是你那小身板,隨便跳。”

话音落下,崔建春反而將车速提高了一些。

宋辉小跑起来,跟著节奏,看准时机,一屁股坐上了车后座。

黑二八明显歪了一下,但很快被稳住车头。

歪歪扭扭,载著两人,向厂区门口驶去。

路边电线桿上,掛著绿色大喇叭,鏗鏘有力的歌声流淌而出。

“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

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比铁还硬比钢还强!

向著法西斯蒂开火,让一切不民主的制度死亡!”

歌声穿透晨雾,在厂区上空迴荡,同时传来播音员清亮的声音:

“各位职工早上好!抓质量、促生產,安全生產记心间!国棉四厂早间广播现在开始!

今日播报:一车间完成上月生產任务,获嘉奖;工会通知,近期將开展『市场经济改革政策宣讲会』……”

每日清晨傍晚,厂里的广播站都会定时放送。

播报厂里的大小新闻,也会放歌曲为职工们提神鼓劲。

曾经略显嘈杂的音乐,此刻听来却让宋辉充满了追忆。

而且仔细听起来,那播报员的声音,可不就是昨天认识的陈慕雪的声音。

別说,那姑娘正经念起稿子来,听著还是挺有范儿的。

崔建春骑车子带宋辉绕到了厂区的小南门。

“辉哥,今早从小南门进吧,虽然下班会绕点路,但早上就不会迟到了。也不知道这广播的一天吹个什么劲,成天抓生產。

我看仓库里堆的都成山了,也没见那些货卖出去啊。”

“大春,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挺敏锐啊,这都让你发现了。”

崔建春说的这个现象,也確实是现在国营大厂的通病。

人员冗余,產能过剩,所以国家才想要动刀子。

“大春,要是我准备出来自己下海,你要不要跟著我?”

宋辉看著曾经好兄弟的壮实体格,开口问道。

“好啊辉哥,你从小脑子活络,我有把子力气,咱俩搭配,不就是港岛电影里那种什么最佳拍档么。”

崔建春笑著回应,语气隨意。

当然,他也没太把宋辉的话当真,铁饭碗哪是那么容易说丟就丟的。

“辉哥,那我上工去了。哎,昨天攒了不少活儿,今天估计又是一场硬仗啊。”

“好,回见。”

和崔建春分別,宋辉快步向自己的前纺车间走去。

昨天下午旷了半天工,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发现。

正行走间,宋辉脚步突然顿住。

眼前毫无徵兆浮现出一串紫色文字,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抬头看去,前方不远处,厂区南门广场上。

一尊象徵国棉四厂地標的凤凰雕塑,静静佇立。

那是多年前,国棉四厂效益鼎盛时,据说斥资百万打造的地標。

高达十米的银色凤凰,通体由不锈钢锻造而成,在清晨阳光下,泛著冷冽光泽。

凤凰昂首挺立,双翼舒展。

底座是青灰色大理石,刻著“振兴纺织,展翅高飞”八个字。

这尊雕塑,曾是全厂职工的骄傲,象徵著厂子的辉煌。

下一秒,更多文字在宋辉眼中浮现:

“发现紫色品质特殊物品,【凤凰雕塑】”

“时代的地標,承载著曾经的荣光。共和国的长子们虽然老去,但有些东西,永不消亡。”

“所属情况:未拥有,未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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