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成闻言大惊,当即就要带兵去抢回交口,却被洪天贵一把拽住。

“事已至此,此地尚要善后,你急什么?”

“粮道断了,我的殿下!”

“我知道。”洪天贵重重点头。

“潘家铺白天才做过补给,十数日內並无大碍,且敌情不明,贸然前去中了埋伏怎么办?”

塔庄就是余际昌先前打游击的大本营,徐家塝是那夜双方遭遇的战场。

这两处都在矮丘之下,各有小路连通粮道,尤其是徐家塝,此处乃山与冲的过渡地带,地形开阔、居高临下。

若从山冲仰攻,难度极大,按说不会轻易失守,为何?

“怪我,是我无能!”

三人见面时,老將黄文金羞得满面通红,只低头不住自责。

但他亲兵却说,不仅北面有湘军来攻,南面也有,而且更多。

“闭嘴!败就是败,莫找藉口!”

黄文金暴喝一声,隨即疼得齜牙咧嘴,他身中三创,好在並非要害。

洪天贵握住他那粗糙大手,温声劝道:“別动怒,伤口才处理好,所谓胜败无常,敌眾我寡之下,你能活著就是我们最大的欣慰。”

黄文金的眼眶瞬间通红,他並不怕死,只是不习惯有人关心、重视和体谅自己!

“殿下,粮道被断,以至大军陷入绝境,我愿带兵夺回交口,哪怕拼了这条命!”

“黄叔……”洪天贵拍著他的手。

“没那么严重,现在敌情不明,我们不要莽撞。”

说著,他笑了起来,“你这身子骨当真了得,受了伤仍旧生龙活虎,那我们就在这商议一番吧。”

长冈岭距潘家铺大约七里,昨日午后便遭湘军进攻,好在有李四福率部撤回,加强了那里的防御。

而根据敌军旗帜判断,其步卒可以確定为唐训方部,骑兵暂时不得而知。

“我猜应该就是多隆阿本队。”

陈玉成斩钉截铁道,“他就喜欢干偷鸡摸狗的事,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三国演义唄。”洪天贵下意识就回了句,“他把那玩意当兵书,经常找人在大帐里翻译给他听。”

陈黄二將相视一愣,黄文金颇为好奇:“兵书不应该是孙子兵法和三十六计这样的吗?”

“嘿嘿。”洪天贵笑著摇头,“他不通汉文,听不懂那么深奥的东西。”

“咱不说他了,黄叔,从南面上来的敌人,可是叶兆兰的团练?”

黄文金嘚了下嘴,眉头皱將起来。

“不像,这伙人敢拼,喜欢近身肉搏,比唐训方厉害多了。”

“嗯……他们的头巾顏色似乎更重些,还镶红边,穿的也比湘军精神。”

洪天贵猛地站了起来。

好好好!曾剃头还真看得起自己。

连楚军都调过来了!

“你知道是谁了?”陈玉成双眼直眨,呼吸顿缓。

洪天贵吐了口气,“是四品京堂候补、襄办曾剃头的左宗棠,所带楚军是刚成立的新军,大概有五千人。”

“他很厉害?战力多少分?”

李续宜新败,连带陈倔驴有些飘飘然,什么左宗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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