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神纹图

这天，新一轮值班轮迴又开始了。

昨天是老鬼当班，他没有刁难陆沉，让陆沉顺利地杀完了三头异化猪。

今日当班的是猪獾。

他站在屠场中央，就像是一头直立行走的野猪，走起路来，一拱一拱的，横衝直撞。

身后跟著两个跟班，一个矮胖，一个乾瘦，都是屠夫院里的老人，脸上写著別惹我”。

屠场里的声音在他踏进来的那一刻就低了下去。

猪獾环顾四周，“今天换规矩，每个人杀的猪，要分肉，好的进上等、普通的进中等、病肉坏肉进下等。”

“分完之后，我、豺狗、老鬼，三人检查，只要有一个说错，就算错。”

屠夫们愣住了。

院里的规只有一条，每天杀够三头，就可以回猪栏睡觉。

从来没有分肉这一说。

屠夫们开始窃窃私语。

“三个人检查？那不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猪獾这是要找谁的茬吧。”

“嘘，別说话，看他往谁那边走...

“”

猪獾没理那些声音，他挥了挥手，跟班们就开始往下卸猪。

每张石台前都分到了三头灰皮猪。

轮到陆沉的时候，矮胖跟班与猪獾对视了一眼，从板车底下拖出一头皮色发青的料子丟在了石台上，以及两头普通料子。

陆沉低头看猪，它的眼睛忽然睁开了一条缝，眼珠血红。

周围开始响起切肉声。

陆沉也开始了屠宰，半个时辰后，三头猪变成了三堆肉。

猪獾走过来，从上等肉堆里抓起一块碎肉，手指伸入其中，附近的肉就变成了黑色，他做得很隱蔽，没人看见。

“这是什么？”

他把肉举起来，让周围的人都看见。

“分肉的规矩，带病的肉不能进上等，只能进下等，这条你不懂吗？”

猪獾又开始扒拉肉堆，“分得倒是清楚，可惜了。”

豺狗和老鬼也过来看，他们的评价都是坏。

猪獾双手环抱於胸前，笑容灿烂，“三票通过，进血池。”他全身紧绷，蓄势待发，就等著陆沉衝过来这样才有由头出手。

周围的屠夫全都低著头，没人敢往这边看，孟钱云、周先更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

陆沉没有理会，他擦乾刀刃，对猪獾说：“带路。”

猪獾的笑意僵在脸上，他不明白，一个人面对死亡都如此淡定，难道没有一点害怕吗？

豺狗这时候说：“猪獾，今日你当班，不能离开这里，我来吧。”

两人一同向著血池走去。

身后，猪獾站在原地，他以为陆沉会爭辩，甚至准备好了要动手。

但陆沉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擦刀走人。

这种无所谓的態度，比打猪獾一百拳都要痛。

“看什么看！”他大吼了一声，“都给我滚回去！”

人群散开，脚步杂沓。

“他不会死的。”老鬼站在一旁，鬼使神差的说出这句话。

“你说什么？”猪獾猛地转头，”没什么，走了。”

老鬼独自坐在院门口的石阶上。

昨夜，猪獾找他说：“老鬼，明天我会设局，你只要说坏，事成之后，三姨太会给你好处。”

三姨太，老爷身边的女人。

他在这屠夫院这么多年，熬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他想死在外头，而不是死在血池里。

他不知道三姨太能不能让他出去，但有那一点机会总是好的。

就是这么简单的理由，让一个他认可的同类死去。

老鬼站起身，衣袖下拳头握紧。

阳光照在他背上，影子在地上歪斜抖动，像一个喝醉的人，做错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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