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谢砚说这结丹於他而言,可谓简单。

筑基看似是练气之上的第二个阶段,却代表著修士整个道途的根基,其中要程度不言而喻。

反而这结丹。

倒是在已成之根基上,日积月累便可水到渠成。

蜕皮血脉加持之下。

他的积累速度,远超寻常修士。

按照《结丹之法》所述,寻常修士,在没有特殊机缘或者体质的加持下,光是筑基到结丹,就要积累百年。

可对李凤而言。

本就有他人二十余倍的根基。

筑基到结丹,虽不能说一蹴而就,可最多也就七八年,甚至中间再蜕皮两三次,三五年便可成间往后几日。

阳苴城里,那场春祀大祸的风声仍未平息。

金蛇寺封了山,断树残根也被层层围起,城中禁军往来更密,街巷间的议论却压不住。

有人说大理福运已尽,也有人咬死了不信,只说石榴树纵倒,根还在,往后总还能再养回来。

李凤都没去理会。

这几日,他只在別院里养伤。

他自己虽然境界不高,但毕竟灵气雄浑,已好的差不多,三鹤和小天却伤得都不轻,想彻底恢復,还得再熬些时日。

这一日傍晚。

熟悉的味道由远及近,朝著小院而来。

“二弟的气味!”

本在静养的李凤猛地踏起。

气味越来越近,还有段玉楼和另外两股此前从未闻到过的气味。

他强压下心头激动,盘在藤椅上静静等著。

那些气味来的很慢。

走一会儿,停一会儿,不知道在犹豫什么。

片刻后。

段玉楼总算是来到院中,剑眉微蹙,面上没有丝毫计划完成的喜悦,反倒有些难以启齿的意味口在他身后。

两名面色憔悴的中年修士,身上带伤,气息也弱得厉害,一看便知是死里逃生,捡回来的半条命。

其中一人身后背著一个竹篓。

二弟的味道就在其中。

见此一幕,李凤心头一凛,知道多半是出了什么事。

果然。

段玉楼郑重抱拳,竞躬身道了句款。

“对不起,石榴小会没了。”

话音落,身后那人將竹篓放在地上。

段玉楼一指点去。

竹篓中。

一条浅绿色锦蛇逐渐舒展开身躯,最终长到七八丈长才停下。

那锦蛇分明就是二弟。

可他却已认不出李凤,嚇得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李凤也不著急去认。

而是看向段玉楼,“另一条呢?”

段玉楼轻嘆一口气,慢慢道出了实情。

就在春祀前一日。

不知道是如何走漏了风声。

御兽宗內,绿柳和黄杨两脉突然联手,连金丹长老也都下场了。

合力围剿石榴小会。

结果就是,他的手下死伤无数,最终只逃出两个筑基,拼死带出了一条锦蛇。

那重伤修士低著头,声音发。

“怪我————”

“另一条呢?”李凤问。

“被带走了,没有性命之忧,不过恐怕很难救出,毕竟我们此前太过厚待了————”

说到此处,那重伤修士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李凤不再说。

段玉楼站在一旁,没有催他,也没有宽慰。

有些话,说了没用。

结果就在这里,能带回来的,只这么一个。

许久之后。

李凤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活著就好,毕竟那是我自己的事。”他一个谢字也没说,但责备的话也没说。

段玉楼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

“御兽宗那边,这笔帐不算完,后头还有许多事要收,我先走了,你若有別的话,等我腾出手,再来与你说。”

李凤点头。

段玉楼也没再多言,转身便走。

待人都走净后,院子里重新静了下来。

二弟依旧不敢乱动,也不敢靠近,只把身体儘可能盘成一团,根本没认出李凤。

李凤看了他许久,终於游了过去。

二弟顿时一颤。

僵在那里,连信子都不敢吐。

李凤停在他面前,没去问什么,也没去说什么兄弟相认的软话。

只是低头看著他。

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许多东西。

想起还留在御兽宗里的母亲和小妹,那已经断掉的石榴小会,还有三鹤和小天几乎搭进去的半条命。

最终又想起谢砚那句“莫要太过执著”。

至此。

一切想要藉助外力的幻想,彻底破灭。

御兽宗就算內乱,可毕竟有几个金丹修士坐镇。

而银杏谷里。

除了他,没人能在短时间內走到那一步。

他若一直卡在练气圆满。

抱著那点天道筑基的念头慢慢熬,那这一世好不容易攒下来的东西,迟早要被一点点耗干。

他叫来小胖墩和其余几妖。

“回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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