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凤在暗中看著。

小竹是农家姑娘,皮肤黑,模样算不得美,不过在这荒山野村里,也算標誌了。

年纪……估摸著也就十七八。

她脸洗得乾净,头髮也仔细梳过。

看得出来是准备过的。

只是……

她身上那件满是补丁的粗布衣裳……却灰扑扑的,袖口更是有明显的油污。

洗脸梳头,却不洗衣。

应不是懒惰,而是衣服不多,怕洗烂了。

这时。

李凤忽然听到小胖墩吞咽口水的声音,不知是紧张,还是其他什么……

小竹放下篮子。

从中取出一块布,小心擦了擦供桌。

又取出一枚鸡蛋、两个野果,小心摆上。

这才跪下。

磕头。

双手合十,虔诚地望著神像。

皱眉犹豫片刻后,才开口祷告。

“山神,我最近做了一个决定,我也不知道对不对,但是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

李凤闻言,倒也不著急让小胖墩下场。

“山神,我哥最近给我训了门亲事。”

“嫁的有点远,在黄石镇,对方是个富商,就是年纪大了些,有五十七岁了……”

神像后。

范秀才望著自己的破布鞋,神色复杂。

李凤却並不稀奇,这种事莫说在古代,哪怕是自己当人那会儿,也不少见。

小竹接著说。

“虽然我哥態度很硬,不容我反对,可其实……我心里也是想答应的。”

此话一出。

范秀才愣了一瞬,不可思议地瞪著眼。

前两日,她不是这么说的啊!

为什么?

採药人也惊了,这和他知道的不一样。

李凤依旧漠然。

“我过去虽然是做小,可那富商的原配夫人上个月就死了,我去了应该不会太委屈,而且能吃肉、穿锦……”

“我实在……实在不想过苦日子了。”

小竹情绪激动,声音不由得大了,试图想证明自己没有错。

她越说越快,最后说到了范秀才。

“央哥儿是个好人,可就是太不踏实了。”

“总想著考取功名。”

“村里人叫他秀才,其实都是笑话他呢……”

李凤闻言。

迅速放出一道麻痹毒素,在范秀才发出动静前,將他浑身麻痹,不能动弹分毫。

这桩姻缘,算是没了。

那些什么好话,本来也不必说的。

自己要问的事,却不能被打断。

小竹还在说。

“山神,我骗了央哥儿,我说是我哥逼我,其实就算我哥不说,我也不想在村子里待了。”

“日子穷苦不说,我哥还变了。”

听到此话,李凤立刻集中注意力。

“我哥自从上次去万人坑帮仙长採药,回来后就不对劲了,虽得了把子力气,家里活计轻鬆了。”

“可一得空,就捧著仙长给的长寿牌发呆、傻笑。”

“就连嫂子和侄儿也不睬了。”

“夜里还独自睡在柴房。”

“我觉得……这个家也快散了,想早些逃走。”

说到此处。

小竹才发现,自己方才进来,急著问神,竟然连香都忘记点了。

她俩忙点上三柱清香。

再次跪倒。

“山神,您说我做的对吗?”

她这么问,心中其实早有了答案,不过是来个无人的地方说出来罢了。

怎料想。

庙里的光,却骤然亮了。

璀璨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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