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对付徐家,不止为粮,更为其『命气』可作迎神路引。

儘快让其家业崩颓,人心惶惶,气血衰败怨愤交织之时,便是『神』享用『粮精』与『血食』最佳之机。

城內其他几家粮商,已暗中收拢存粮了吧?”

“是,永丰號、通源米行那边,都已通过气,只等徐家一倒,便可顺势吞併其粮仓田產,届时所有新粮陈谷,皆可为『神』所用。”

林掌柜语速加快,“只是……徐家毕竟有些根基,那徐福贵若狗急跳墙……”

“所以让你『儘快』。”使者语气转冷,

“必要时,可动用『神赐』之力,製造些『天灾』或『人祸』,加速其败亡。

但需隱秘,莫在『神驾』降临前,惹来官府的过多注目。城外『营盘』的弟兄们,也需要这批粮食。”

“小的明白!”林掌柜声音带著颤慄的兴奋,

“『引神香』小的日夜温养,感应愈强。只是这迎神具体时日、『圣宴』布设之法……”

“到时自有分晓。”使者似乎不愿多说,

“把你这里多余的香料给我,近日城隍庙一带似有生人窥探,需布些疑阵。”

话顿,隨即又看著桌上的蝗虫面具,

“你这『面衣』好生温养,静候『神諭』。『神』进食在即,莫误了大事。”

一阵窸窣声,似是交接物品。

隨后使者道:“我走了。徐家之事,抓紧。迎神之资,不容有失。”

“恭送使者!”林掌柜卑微至极。

面具使者转身出门,身形一晃,便似融於夜色,从侧门悄然而逝,身法诡捷。

林掌柜在门口呆立片刻,才回屋点亮煤油灯。

昏黄光影摇曳,映出他脸上一种混合著恐惧、狂热与贪婪的复杂神情。

阴影中,徐福贵缓缓吐气,眼中寒芒几乎凝成实质。

原来如此!

城外,当真没想到,这股子蝗灾,背后居然有一个所谓的“神”?

就是不知是哪里的野神,呵。

而且听那人方才所言,还有什么“营盘”、“弟兄们”

……这邪教竟似有武装力量潜伏城外?

图谋绝非一城一地!

不过...这和我有什干係?

我只想活著...

且说什么神,他可不相信这世间有得真神,最多是些野神。

毕竟,若是有神,那妖清又怎么会垮台而亡?

八国又怎能入关乱民?

是那神怕?

若是那神怕的是,洋人的火炮枪药,那只能说明...神也不过如此。

那他徐福贵更得问问那神,害不害怕他的拳?

想到这里,他忽得想起体內灵珠。

就是不知道,若是杀了那野神,灵珠吸收后,强化次数又能增加几多....

若是杀得世间所有神,那他是不是能强化成那真正的神?

虽是如此想著,但他现在还未完全成长起来。

压下心思。

看著眼前。

看来这林掌柜,非杀不可了。

虽然他也没有打算放过,但此时杀的会让他更加舒爽。

嘿,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杀,可不是。

那你就更要不得不死了啊....

看著房梁下的林掌柜。

此时月色无光,唯有屋內一盏煤油灯,將那跪在供桌前的身影拉得细长扭曲,投在绘著飞蝗阴影的诡画上。

林掌柜口中念诵的经文含糊不清,音节黏连怪异,仿佛虫豸摩擦甲壳,带著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虔诚与狂热。

那狰狞的蝗虫面具静静躺在供桌上,空洞的眼眶似乎正“注视”著跪拜者。

就是现在!

徐福贵眼中闪过决断。

既然知道了这不仅仅是商战倾轧,更是要灭他满门、夺他祖粮、以其全家人性命气血祭祀邪神的血仇,那便再无转圜余地亦。

运起体內沉寂气血,骤然奔涌!

没有徵兆。

樑上那臃肿的身影如同捕食的夜梟,急坠而下!

下坠途中,周身气血已然按照“烘炉三式”的运劲法门疯狂鼓盪、压缩、凝聚!

旧棉絮填充的偽装之下,是绷紧如钢丝的筋肉,是沸腾岩浆搬的血气!

烘炉三大式·淬火!

这一式,取自“炽铁入水,激浊扬清,去芜存菁”之意,乃是洪炉三式中最重爆发最讲求瞬间將全身力量凝於一点,又於爆发中含而不露。

追求极致穿透与后续震盪暗劲的杀招!

他只求一招杀敌!

徐福贵右拳紧握,五指关节因气血灌注而微微发红,皮肤下隱现淡红脉络。

將全身下坠之力、腰胯拧转之劲、手臂突刺之速,与那奔涌至拳锋的雄浑气血,在剎那间压缩到能达到的极!

拳出无声,却快如电闪!

目標直指林掌柜毫无防备的后心要害!

这一下若打实了,莫说是血肉之躯,便是块青石板,也要被这凝练到极点的“淬火”劲力震出个窟窿,且內里尽成齏粉!

然而,就在徐福贵拳锋即將触及林掌柜袍服的剎那——

异变陡生!

那供桌上狰狞的蝗虫面具,眼眶处的黑洞猛地闪过一抹极其微弱的惨绿幽光!

跪在地上的林掌柜,身体像是被无形的线扯动,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扭曲姿態,在千钧一髮之际向侧前方扑滚出去!

徐福贵的拳头擦著他的衣角掠过,“砰”地一声闷响,结实砸在了原本林掌柜跪坐的青砖地面上!

砖石没有爆裂四溅,而是以拳落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悄无声息地瞬间蔓延开一尺有余。

裂纹中心的青砖色泽陡然变得灰败酥鬆,仿佛被瞬间抽乾了所有韧性!

这正是“淬火”劲力含而不露、重在內部破坏的特徵!

好拳,好一个野神!他看了眼地上的杰作,暗念

虽是一拳落空,徐福贵心头不凛,动作毫不停滯。

不等林家的反应,转借拳势余力,绕得腰身一拧,宛若麻花,左腿宛像钢鞭破空,直取对方头颅!

腿风凌厉,即便隔著棉裤,也能感受到那股子灼热刚猛的气血之力!

此刻林家的已连滚带爬站起,脸上再无平日商人的圆滑,方才的虔诚。

瞧著眼前袭击而来,散发著血气光晕的横腿。

只留下命里最后一句。

“谁?!是谁?!”

隨即便是铁腿破风袭来,未曾练过武道的林掌柜哪里能够躲闪。

想做最后挣扎,扑向那面衣。

但....

砰!

房间內。

再看去。

红液、白汁满地。

徐福贵缓缓收腿,看著眼前汁液。

淡淡然:

“要你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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