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山下的镇子,顺手买的叫花鸡。”岳镇山坐下,將鸡撕开,先扯下一只鸡腿放到石不语碗里,又撕了另一只给祝红綃,翅膀和胸肉分给司空谋和自己,剩下的部分放在荷叶中央,“趁热吃。”

“二师兄呢?”司空谋没有动筷,先问道。人齐就开饭,这是规矩。

岳镇山正要说话,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松林小径传来:

“哎哟,可累死我了”

青衫一闪,云中鹤已斜倚在台边旁。手中摺扇轻摇,另一只手拎著个玉瓶。

“又躲哪儿偷懒去了?”

“四师妹,这话可就伤人了。我可是为了咱们明天的风吟露,专程跑到后山上去采的。那地方,嘖嘖,风大得能把人吹跑,我差点就回不来了。”

“这是风吟露?”司空谋扫了眼瓶子,冷冰冰地说,“风吟露得凌晨风大的时候,从悬崖松针上接第一滴露水。现在天都黑了,你这露水是下午才摘的吧?肯定不是绝壁松针上的,就是普通早上收的露水。”

“三师弟,做人呢,不要太较真。你看这月色正好,松风宜人,有酒有肉,谈什么时辰不时辰的?重要的是心意,心意!”

说著,他坐到石不语旁边的空位上,拿起酒罈,拍开泥封。一股酒香瀰漫开来。

“好酒!醉仙楼十年陈的梨花白,果然名不虚传!大师兄,还是你懂我!”

岳镇山没接话,给每个人都斟了一碗。

“今天除妖还顺利吗?是西山那只食梦貘吧?那东西会幻术,专偷別人的好梦养自己。按你平时除妖的时间、路线和妖气残留来算,这一趟来回至少得两个时辰,可你一个半时辰就回来了。“找到弱点了?

“幻术惑心,其本体孱弱。定神守心,破幻直击,不难。”

“嗯。看来它对幻术的抵抗力没预想中强,本身防御也被高估了。”

“行了行了,吃饭就吃饭,算来算去,菜都凉了!”祝红綃敲敲碗边,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咕咚咕咚喝下,“师尊呢?还不来?这梨花白得给师尊留点儿!”

提到师尊,石不语放下筷子,蘸了碗里的清水,在桌面上写了两个字:“崖上。”

那是云隱宗禁地,但他们都知道,师尊云虚子每月总有几夜,会在崖上待到天明。

岳镇山面色不变,给师尊的空位前也斟了一碗酒,“师尊自有要事。我们先用,晚课照旧。”

眾人不再多言,默默吃饭。只是那坛梨花白,似乎也淡了几分滋味。

岳镇山將每个人的神情看在眼里,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桌上只剩下碗筷轻碰的声音,和远处山林间归鸟的鸣叫。

石不语吃得最慢,也吃得最少。等大家都放下碗筷,他默默起身,开始收拾。

做完这一切,他背起药箱,向师兄师姐们行了一礼,便转身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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