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收拾残局
同一时间,赤柱监狱外的大铁门前,挤满了记者。摄像机、录音机、话筒齐刷刷对准守门的狱警,把人堵得严严实实。这些狱警哪见过这阵仗,只能手拉手结成一道“人墙”,被动地拦著。好在八十年代的记者没后来那么难缠,被拦下后也只是扯著嗓子嚷嚷,没再进一步。
“阿sir,里面到底出啥事了?有市民说赤柱监狱起火,是犯人放的还是不小心烧起来的?”
“阿sir,我们刚看见防爆武装衝进去了,是不是有囚犯越狱?抓到没?”
“阿sir,说句话啊!我们正在录影,你这会儿开口,明天就能上新闻!”
“就是!拦著我们算怎么回事?我们是记者,有知情权!”
“典狱长呢?让你们长官出来,我们要见他!”
守门的狱警们一声不吭,心里却直打鼓——这年头不像后来,网际网路没普及,底层警员对媒体还怕得很,连上层长官都常喊“受媒体压力”。
就在这时,几辆计程车在监狱大铁门不远处停下。“咔嚓”几声剎车,下来的正是蒋胜利一行人。刚下车,记者围堵的场面就让他们吃了一惊。鬼见愁先嚷嚷:“我草,这是开新闻发布会啊?”杀手雄傻呵呵接话:“典狱长又不傻,闹这么大还召记者?不可能吧!”
蒋胜利早年跟龙四学过赌术,耳目早练得通透,平心静气隔老远也能辨清门前状况。“別瞎猜,记者是自己来的。”他示意眾人,隨即下令:“跟紧我,先回宿舍换制服。”
“是,蒋胜利哥!”十一人应声,直往大门冲。
“让一让!”“各位记者朋友麻烦让让,我们是工作人员!”“挤什么挤!”蒋胜利打头,杀手雄、鬼见愁护著两侧,三个彪形大汉往人群中一挤,没费多大力气,人群就自动分开。十一人轻轻鬆鬆到了大门口。守门狱警验过证件,没为难他们,直接放行;记者那边,任凭怎么喊,狱警只守命令,半分不让。
进了门没走多远,警报声、大水枪声、喊叫声混成一片,震得人耳朵发麻。“我草,肥坤到底干了啥!”蒋胜利他们都被这动静嚇了一跳,虽没看见里面,也知道事儿比想的还大。
“马上回宿舍换制服,换好集合,今晚都別乱走,跟著我行动!”蒋胜利当机立断。眾人应声散开,三两下换好制服,三分钟后就在宿舍楼下集齐,由他带队出发。
此时的赤柱监狱乱成一锅粥,狱警们跑来跑去像没头苍蝇。蒋胜利隨便拦下个狱警一问,立刻摸清典狱长和肥坤的位置,带著小队直奔高墙。
高墙上的典狱长一看见蒋胜利他们,激动得迎上来,声音都绷不住:“胜仔,你可算回来了!第四仓的人集体暴乱了!”显然压力顶不住了,短时间平不了乱,事后怎么交代更头疼,见蒋胜利来了,本能就想诉苦。
“典狱长,大概情况我清楚了,但具体怎么回事,能不能马上找人细说?这事我能处理,您信我就行。”蒋胜利一脸严肃,直接给了保证。
“你能处理?”典狱长喊完这句,情绪稍稳,脸上却满是犹疑——这么大的事,怎么处理?他实在想不出。但对蒋胜利的要求,他略一思索,还是叫过身边狱警:“你马上把事情经过详细告诉蒋sir。”
“蒋sir,事情是这样的:从昨天副典狱长接手第四仓开始,先是……”狱警赶紧一五一十讲起来。
狱警不敢耽搁,拣紧要的说起来。按他的说法,整件事几乎是肥坤自己逼出来的。
肥坤昨天刚上任,先耍了招“打草惊蛇”,没见预期效果,今天一早乾脆点名一堆曾被揍的角头老大,叫去办公室“爆料”。他盘算著,这些人被冤枉了,总该憋著气吐点料吧?哪晓得在角头们眼里,这分明是往死里坑——昨天的“打草惊蛇”已让他们回仓后吃足苦头,轻则挨几拳,重的直接进了医务室。现在单独叫去谈话,回仓还不被人往死里打?
怒火加怨气全冲肥坤去了。角头们不但没吐半个字,回仓后还为了自证清白,立马攛掇全仓绝食抗议,就从中午开始,一刻都等不了。抗议的理由很直接:肥坤別再胡来,再折腾几次,被冤枉的兄弟真要被逼死。
中午绝食启动,第四仓罕见齐心,连潮州佬那些老资格都一口没动。按理说,这种阵仗该用怀柔,先听听诉求再处置。可肥坤不——昨天“打草惊蛇”失效,他已觉丟脸;今早角头们闭口不言,更觉难堪。如今囚犯还敢绝食,在他眼里就是公然下马威,哪能忍?
他没全抓,只把矛头对准角头,这次动静比上午还大,把第四仓所有角头全关进单仓禁闭,想用软暴力逼他们低头。他盘算著,没了领头羊,绝食自然会散,晚上就能安稳吃饭。
哪知这在別的仓管用,在全是古惑仔的第四仓,等於捅了马蜂窝。“大佬被抓!”甭管心里怎么想,面上人人咬牙切齿,喊著必须干点什么。古惑仔能干的,自然是暴乱,而且干得有章法。
当晚,第四仓还真集体吃了饭。肥坤得意得很,一个劲儿跟惩教主任吹,说自己小施手段就压住了局面。他没想到,吃饭是为攒力气闹事。十点整,囚犯们先点著仓里易燃物——被子、凉蓆烧起来,趁狱警开门疏散时突然发难。於是就有了蒋胜利眼下看到的场面。
“我草,肥坤这是往死里得罪人,真不怕死。”蒋胜利瞥一眼不远处的肥坤,暗骂。
“第四仓的角头不全是年轻人,潮州佬那批老傢伙岁数不小,全关禁闭等於要他们命。关两三天,他们很可能撑不住,到时候血仇结下,肥坤再有后台,也挡不住古惑仔不要命的暗杀。”
蒋胜利脑子飞转,两分钟后鹰眼一亮,走到典狱长身边低声道:“典狱长,这事不难解决,我能摆平眼前和后面的麻烦。但我得先提几个要求。”
“什么要求,你说!”典狱长一听“不难解决”,心头一喜。
“第一,今晚的事到此为止,不算暴乱,是赤柱为提升狱警素质,由您提议办的实地突击演习。事后,第四仓的责任一概不追。”
肥坤不知从哪冒出来,正好听见这句,没等典狱长开口就嚷:“不可能!绝食、闹事、暴乱,哪条都不能轻饶,怎么能不追究?蒋胜利,你跟第四仓犯人肯定早串通了,才这么护著他们!”
蒋胜利理都不理,只盯典狱长等表態。杀手雄、鬼见愁装作没看见肥坤,一本正经听著,还故意挤了他一下。肥坤哪挤得过两个彪形大汉,脚下不稳差点摔了,怒道:“你们干什么?”
“够了!”典狱长正心烦,见肥坤为小事纠缠,大喝一声,隨即看向蒋胜利,“我要听你解释。”
蒋胜利早料到这態度,一脸正经道:“我刚进来时就发现,大门外已围满记者。如果今晚算暴乱,后果有多严重,典狱长心里该有数。”
“要是当成演习就不同了。”蒋胜利语速不紧不慢,“一会儿典狱长出面跟记者澄清,就说赤柱安排的突击演习考虑不周,惊扰了民眾和记者,给大家赔个不是。”
“记者那边能糊弄过去,惩教署內部再想办法压下去。今晚的事既然是演习,犯人就谈不上犯错,没法定罪——真要漏出半点风声,麻烦可就大了。”
典狱长这老狐狸一听,心里飞快盘算可行性——这法子要是行,外头的记者確实能先摆平。惩教署那些老爷更不愿自家丑事外扬,多半会睁只眼闭只眼。外患没了,內责也落不到自己头上,肥坤那蠢货正好背锅——事是他捅的,不甩给他甩给谁?
“行,我这就去见记者。”典狱长重重点头,眼神软下来,“胜仔,还有啥要求,儘管说。”
“第二,马上放单仓里所有犯人。”蒋胜利话音刚落,肥坤就跳起来吼:“不可能!没得商量!”他满脸涨红,还往典狱长那边瞟,“煽动闹事是大错,关单仓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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