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府。

三进宅邸的地面,都铺著青砖。

年羹尧回来,天色已暗。

大堂上已经点亮了灯,父亲年遐龄握著鸟笼逗弄画眉,木茶案上搁著半盏碧螺春。大哥年希尧膝头摊著《九章算术》,左手持卷右手拨珠。

“老二可算回来了。“年希尧听到脚步声,眼皮都没抬,“江寧新到的雨前龙井,刚煮的。“

年羹尧笑著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浅喝了一口。

“听说要隨四贝勒下江南?“年遐龄转过身来。

年羹尧知道,大哥两月未归,肯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才赶回来的。

他本不想告诉父亲,怕父亲担心。

可大哥那张嘴,肯定是先跟父亲说了。

“跟在皇子身边,办事要多多小心。”年遐龄背著手,皱起眉头轻嘆,“当年若不是我出事,我们年家也不用跟四阿哥绑在一块儿。”

年羹尧摊手一笑:“爹,別人求都求不来呢。”

“官当大了,有什么好!”年遐龄哼一声,“几个皇子背地里不知道多少手段,你在四贝勒身边,少不得为他挡刀子。”

年希尧將算盘倒扣在案上,抬头:“父亲多虑了,二弟那时在兵部核验军需时连火耗银都能算出分毫,江南那些陈米掺新谷的伎俩,逃不过他的眼。“

“大哥又拿我当算学解题的。“年羹尧笑著瞪眼。

年遐龄看著两个儿子,性子完全不同。

老大早就中了进士,可对仕途一直不感兴趣,到现在还只是个知府。他对医道,画画,还有算数反而更有兴趣,多数时间都花在这些上面了。

老二呢?这些年拼命往上爬,都已经是三品內阁学士了。

“今天去看你妹子了?”他眼神幽幽。

自从女儿嫁进四贝勒府,他这个当父亲的,好几年没见过女儿了。

“见到了,妹子一切都好。”年羹尧点头。

年希尧慢慢喝一口,嘴角浮现一抹笑:“还记得么?秋月六岁那年,把老二的《论语》拆了给雀儿絮窝。“

“可不是?”年羹尧也忆起小时候的事。

妹妹在家那会儿,可跟现在在四贝勒府完全不一样。

是个侠女,脾气大的很。

“她倒有胆气。“年希尧转著茶盏,“父亲当年审漕工闹事案,那泼皮举著斧头闯后衙,咱们都嚇愣了,偏她抱著暖手炉砸人膝盖。“

年遐龄轻嘆一声:“她在王府,怎么呆的住哦。”

“爹,妹子大了,不是小时候那会了。”年羹尧道,“人现在是四阿哥侧福晋,神气著呢。”

年遐龄淡淡一笑,他了解自己的女儿。

父子三人聊著,年遐龄也不戳破两个儿子哄自己的话。

暮色渐浓时,年遐龄扶著拐杖起身。

“明儿让张管事把地窖里那坛绍兴黄泥启了,带著路上祛湿。“他边说边走回自己的房间。

父亲回房后,兄弟二人把茶换成了酒。

……

兄弟二人喝了三杯酒。

年希尧从桌案底下抽出一个本子,在年羹尧面前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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