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雨夜献计

第十日。深夜。

下邳的雨，下得像是天漏了。

郭嘉立在帐门边，望著漆黑天幕上倾泻而下的雨线，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为了早点结束这场烂仗，他从商城里兑了张人工降雨符——积分是贵了点，但效果確实够劲。

城內水位暴涨，墙根泡得发软，人心更是早就泡烂了。

帐外雨声如瀑，砸在帐篷上噼啪作响，雨水顺著缝隙渗进来，在地上蜿蜒成几条细小的水流。烛火被穿堂的冷风吹得摇曳不定，將郭嘉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帐壁上忽明忽暗，像一只困兽，又像一只蛰伏的狐。

案上摊著舆图，墨跡被潮气洇得有些模糊。郭嘉盯著图，一动不动，已经快两个时辰了。

阿鳶跪坐在一旁，手里捧著一碗刚热好的汤饼，小心翼翼地开口：“公子，您都三日没合眼了，吃口东西吧。”

郭嘉没应声，目光仍定在图上。

阿鳶咬著唇，不敢再劝。这雨下了十天，潮气钻进骨缝里，连她这种年轻人都觉得浑身酸疼，何况公子这种常年饮酒、底子本就薄的？她想再说两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帐外骤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踩著泥水，噗嗤噗嗤的。

一个小校掀帘而入，浑身湿透，雨水顺著甲叶往下淌，单膝一跪：“军师，城內来人了！”

郭嘉的眼睛瞬间亮了。

“带进来。”

片刻后，一个浑身黑衣的中年人被带入帐中。他衣服湿透，紧贴在身上，髮丝间还在滴水。进帐便单膝跪地，抱拳道：“小人侯成將军麾下亲卫，奉侯將军之命，特来密见军师！”

郭嘉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烛火在他脸上跳跃，明灭不定。

“侯將军怎么说？”

那亲卫抬起头，目光灼灼：“侯將军说了，吕布刚愎自用，陈宫处处掣肘，弟兄们早就不想干了。这雨下了三天，城里四处漏水，粮草发霉，人心早就散了。只要曹公肯给条活路，破城之日，我等愿为內应！”

郭嘉盯著他看了三息，忽然笑了。

那笑容懒懒散散的，却透著一股志在必得的篤定，笑得那亲卫心里直发毛。

“回去告诉侯將军。”郭嘉的声音不紧不慢，字字清晰，穿透帐外的雨声，“破城之日，侯將军官升三级，赏千金。宋宪、魏续二位將军，同等待遇。若能生擒吕布或陈宫，另有重赏。”

亲卫大喜，重重磕了个头，额头触地带起一片水渍：“小人替侯將军谢军师！”

郭嘉摆摆手：“去吧。路上小心，別让陈宫的人撞见。这雨大，正好遮人耳目。”

亲卫退下，消失在帐外的雨幕中。

阿鳶凑上来，压低声音：“公子，您真信他？”

郭嘉转身走回案前，重新坐下，端起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汤饼，慢条斯理地吃了一口。

“信不信的，不重要。”他嚼著汤饼，含混道，“重要的是，陈宫会信。”

阿鳶愣了愣：“陈宫？可这明明是侯將军的人——”

“傻丫头。”郭嘉抬起头，目光里带著几分促狭的笑意，“你以为陈宫是吃乾饭的？这都十天了，大雨封城，城里的消息传不出来，但他陈宫能在城里閒著？侯成那边一有动静，陈宫肯定第一个知道。”

阿鳶脸色微变：“那……那公子还让那人回去？万一陈宫把侯成抓了——”

“抓了才好。”郭嘉打断她，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烛火在他眼中跳动，闪著危险的光，“陈宫要是真把侯成抓了，吕布的军心就彻底散了。到时候，不用咱们动手，侯成的旧部就能把吕布掀翻。这雨下得越久，城里就越乱，人心就越浮。”

阿鳶彻底懵了。她看著自家公子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只觉得脊背发凉。

公子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帐外，雨声更大了。密集的雨线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天地间只剩下这铺天盖地的雨声，像是要把整个下邳都泡烂、泡塌。

【系统提示：离间计第二阶段已触发，当前进度65%】

【预计陈宫反应时间：24小时內】

郭嘉瞥了眼系统提示，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