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六点,尤里便將罗夏叫起,两人简单吃完早饭,就推著手推车沿著陡坡继续向深处进发。
刚进入高地沼泽没多远,罗夏就察觉到了不对——空气中除了浓烈的燃素硫磺味,还夹杂著一股血腥。
罗夏抬手示意尤里停下。
雾气被微风拨开,一片被狠狠蹂躪过的战场映入眼帘。
一人高的刺蒿与芦苇被碾在地上,仿佛被坦克压过。
方圆百米內,植被尽毁,断裂的茎秆杂乱地陷在泥沼里,断口处渗出惨绿汁液。
泥地上,密密麻麻交织著不少脚印,在这些慌乱足跡中央,横亘著一条令人心悸的巨大碾压痕。这条残留酸臭黏液的沟壑,宽度远超他们昨日猎杀的成年体,想必就是巨型体了,仅仅是看著,便能感受到那巨兽蠕动时的恐怖。
血腥味从不远处的泥洼飘来。
那里积著一滩暗红血泊,四周散落著折断的短矢、皮甲碎片和一把破损武器。
罗夏瞬间端起诸葛弩,朝尤里打了个手势,两人一左一右,在狼藉的战场中快速搜寻了一圈。
片刻后,两人在血泊前匯合。
“还好,”罗夏紧绷的表情稍松,低声道,“只有血跡和武器,没见猎物,也没断肢留下。”
尤里盯著那条宽得离谱的碾压痕,咽了口唾沫,“这算好消息?”
“当然。没尸体,现场还清理过。说明队伍虽遭重创,但撤离有序,士气没崩。”罗夏顺著碾压痕投向浓雾深处,“还没到最坏的地步。”
虽说嘴上这般评估,但两人却也都提高了戒备。
也庆幸昨晚提前扎营休息,没有盲目探索。
这片由断矢与碎甲点缀的狼藉战场无不昭示著前方何等凶险。两人清楚,巨型蛞蝓的凶悍不能再拿成年体作对比了。
继续深入,空气里的燃素味即便隔著防毒面具也愈发清晰。
脚下泥土呈现病態的灰黑色,黏稠且绵软,靴底拔出时会带起长长的泥浆拉丝。虽说雾气淡了很多,但繁茂的刺蒿交织成墙,又將视野切割成凌乱碎片。
半个多小时后,罗夏二人刚刚推著车到了高地沼泽核心区边缘。
毫无徵兆地,前方泥潭表面陡然炸开!
一头体长超过三米的庞然大物轰然破潭而出。
半透明身躯如弹簧般自烂泥中拔地而起,隨后重重砸落在地,震得黑色泥浆如暴雨般四下飞溅,活脱脱一座蠕动肉山。
这头巨物丝毫不见成年体的那种迟钝笨重,落地瞬间便直逼两人袭来,显然將闯入领地的两人当成了食物。
它头部触鬚之下,豁然张开巨口,环状锯齿密密麻麻,罗夏甚至透过半透明的胶体,看见那颗活胶腺体剧烈翕动,散发出幽蓝冷光。
罗夏瞳孔骤然收缩,身体本能般做出反应。
“退!保住车!”一声暴喝之后,他猛地向前跨出两步,端起连弩,毫不犹豫地对著蛞蝓连射两箭,將怪物注意力拉到自己身上。
“见鬼!”尤里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兽惊得头皮发麻。但他清楚这车物资是罗夏整个计划的核心,根本顾不上多想,连忙调转推车,双腿猛蹬泥沼,推著满载物资向后撤离。
罗夏这边,刚刚射完两箭的他已经在地上连打了好几个滚了。
一路上,数团酸液飞溅,覆盖了罗夏原本经过的区域。有些酸液浇在刺蒿上,腾起大片白烟,植物茎秆当即碳化发黑。
翻滚,起身。
罗夏在酸液雨的间隙中连续腾挪。
可即便他已经很灵活了,但皮甲边缘还是沾上些许酸液,焦黑孔洞之下,是被烧得发红的皮肤。
尤里將车推入一处岩石后方掩蔽,便拔出手斧,大步折返。
“e计划!”罗夏大吼。
尤里心领神会,借著芦苇掩护,从侧翼迂迴逼近。
他绕到巨型蛞蝓侧后方,双手握紧斧柄,对准那肥硕的尾部腹足狠狠劈下。
咚!
斧刃砍在活胶装甲上,像是劈进了一层实心橡胶,半透明胶质深陷变形,但紧接著爆发出惊人的回弹力。
动能被吸收后又全数奉还,斧头被崩得高高弹起,把尤里胳膊带得老高,险些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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