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尖破皮,往里走。

小马的身子绷了一下,又鬆开。

许济沧的手很稳。针身一点一点没进去,从皮肤到皮下,从皮下到肌层,穿过那一层一层的组织。他的手指捏著针柄,微微捻动,左三右二,极慢,极匀。

针进去大约两寸,他停住。

然后开始提插。

不是上下直来直去那种,是带著一点捻转的,像拧螺丝,又像往深处探。每提一下,针身出来一点;每插一下,又进去一点。幅度不大,但节奏很稳。

“酸吗?”许济沧的声音不高。

小马闷闷地“嗯”了一声。

“麻呢?”

“麻,麻到腿上了。”

许济沧没说话,手指继续捻动。

许文元站在门口,没往里走,想到了脚麻么的梗。

他看见爷爷右手边那个靛蓝布包摊开著,麂皮上露出一排银针,长短不一。

旁边还放著一根燃著的艾条,青烟细细地往上飘,在灯光里扭成一条灰白的线,慢慢散开。

许济沧换了个位置。

这回他选的是腰下面一点,靠近骶骨的地方。

左手按了按,找到那个凹陷,右手针落下去。还是那套动作——破皮,进针,捻转,提插。针进去大约三寸,他又停住。

“这儿呢?”

“胀……胀得厉害。”小马的声音发飘,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许济沧点了点头。

他开始行针,拇指和食指捏著针柄,一上一下地提插,每插一下,针就往深走一点;每提一下,又回来一点。幅度越来越小,频率越来越快,最后针尾开始颤。

不是手抖,是针自己在颤。

许文元看得清楚。

那根针立在那个清瘦的后背上,针尾颤得像蜻蜓的翅膀,发出极细微的嗡嗡声。声音很轻,轻得像蚊子叫,但在这安静的屋里,听得清清楚楚。

小马“嘶”了一声。

“別动。”许济沧说。

他鬆开手,针还立在那儿,针尾兀自颤著。然后他拿起另一根针,在下一个位置落下去。

一根,两根,三根——小马的后背上渐渐立起一排银针。

有的在腰上,有的在骶骨附近,有的在脊椎旁边。每一根进去的角度都不一样,每一根的深度也不一样。

有的浅,只进去一寸多;有的深,几乎整根没入,只露出一小截针尾。

许文元知道那些穴位。

肾俞,大肠俞,关元俞——都在腰上,都是膀胱经的穴。深刺,直抵病灶,引气下行。

气到了,腿上的麻就好了。

许济沧又开始行针。

这回他一根一根地来。手指捏住第一根针的针柄,轻轻捻动,提插几下,然后鬆开。

走到第二根针前,同样的动作。第三根,第四根——每一根针在他手里都像是活的,会颤,会响,会把那种酸麻胀重的感觉顺著经络送下去。

小马的呼吸越来越沉。

他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后背隨著呼吸一起一伏。那些立著的针也跟著动,针尾微微晃动,像风里的草。

许济沧行完最后一根针,直起腰。

他看了一眼小马的后背,那些针排成一排,整整齐齐,每一根的针尾都在微微地颤。然后他转过身,看见站在门口的许文元。

“回来了?”

许文元点了点头。

许济沧没再说话,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点起一根艾条计算时间。这是老方法,但许济沧习惯了,看著有点土。

屋里静静的。只有艾烟在飘,只有那些针还在颤。

“小马,你来这么快。”许文元笑呵呵的说道。

“啊?你就是电话里的许文元?”

“是啊。”许文元蹲在小马哥的面前,“都病了,还天南海北的跑。”

“唉。”

一切都在不言中,小马哥长嘆了口气。

不过他转瞬之间就从忧鬱中醒过来,眼睛雪亮雪亮的看著许文元。

“你给我打了十万块钱,是还有更多投资么?”

“是。”

“你~~~”

“我爷爷,年轻的时候在申城,做一台手术,一条小黄鱼。”许文元道,“我爸,现在在羊城,卖药酒,年收入几个亿。”

“哼!”许济沧听许文元说起许汉唐,冷哼一声。

许文元连忙收声。

小马哥愣住,自己也没想到这家人竟然这么牛逼。

汉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么?董事长叫许汉唐,鼎鼎大名,这事儿他知道。

许汉唐,许文元,好像有点关係。

“那……”

“你趴好,先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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