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都是我姜老四的好闺女,都聪明,都好!”姜老四从善如流,赶紧找补。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气氛有点微妙的变化。最明显的就是晨月。
她身上那层“凡事慢慢来”、“能省力就省力”的保护色,似乎在一点点剥落。虽然变化不大,但细心的人能看出来——早晨起床不再需要三催四请,收拾书包的动作利索了些;吃饭时发呆走神的时候少了,偶尔会问起父亲一些关於“投资”、“公司”之类的、她以前绝不会感兴趣的问题;晚上练完功,也不会立刻瘫著,有时会拿本从梁敏那儿带回来的、带著复杂图表和英文单词的商业案例小册子,皱著眉翻看,虽然看几页就放下,揉揉太阳穴。
她好像在自己身上,悄悄地拧上了一根发条。不那么紧,但確实在开始转动。那种感觉,就像原本悠哉游哉漂在河面上的小船,突然被人指明了前方有个必须通过的闸口,虽然不情愿,但也不得不开始调整风帆,试著掌舵。
姜老四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有一天晚饭后,他特意把晨月叫到跟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是少有的温和与宽慰:
“闺女啊,爸看你这两天,绷得有点紧。没必要,真没必要。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比平时多留心,多跟你姑奶学点东西。学校里的功课,该咋样还咋样,我和你妈不会因为这个就逼你必须考前几名。日子还长,咱不著急上强度。”
晨月却摇了摇头,小脸上是与其年龄不符的认真,甚至带著点赌气的意味:“还是不要了。我既然……既然答应了你们,要试著去做这件事,那我就得做好。要不然,將来以后,咱们姜家的『商业史』上怎么写?『太祖』英明神武,打下了晶片江山;『世祖』不务正业,贪图享乐,把大好基业给败了……那我岂不是要遗臭万年?”
姜老四听得一愣,隨即心里又是好笑,又是酸楚,还有一丝动容。这孩子,是把这事儿真放在心上了,甚至开始用“歷史”的眼光来审视自己未来的角色和评价了。这份早熟的责任感,让他心疼。
他知道,光靠宽慰不行,得让她真正明白,她未来要接手的是什么,以及,她该怎么去做,才能既不负所托,又不违背自己的天性。
晚上,姜老四把晨月叫进了他们夫妻的小书房。关上门,隔绝了外间的电视声和妹妹们的笑闹。书桌上摊开一张白纸,姜老四拿起钢笔。
“来,闺女,坐。”他指指旁边的椅子,“爸今天,好好跟你嘮嘮,咱们要搞的,到底是个啥东西。你心里明白了,也许就没那么慌了,也没必要把自己逼得那么紧。”
晨月乖乖坐下,眼睛看著父亲手里的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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