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中可还安好?”

广智忙道:“安好安好,方才还有弟兄巡夜,並无异常。”

钱求仁稍稍安心,快步走向后院藏银的偏房。

月光下,但见那偏房门窗紧闭,檐下两盏风灯静静掛著,门前两名持棍僧人肃立,一切如常。

“开门。”钱求仁吩咐。

广智取出钥匙,打开铜锁。钱求仁推门而入,屋內十三口木箱整齐码放,箱上封条完好。

他走到一口箱前,撕开封条,掀开箱盖——白花花的银锭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钱求仁长舒一口气,心中大石落地。还好,银子还在。

“大人,”广智凑近低声道,“方才码头方向似有廝杀声,莫非……”

钱求仁摆手打断:

“不必多问。今夜情形有变,这些银子必须立即转移。你速去召集人手,將所有箱子装车,从后门运出。”

广智面露难色:

“大人,昨日您让调出了一半人手,仓促间寻不来许多人啊……”

“顾不得许多了!”

钱求仁厉声道:

“田虎的人已到蒲东,若让他们闹將起来,你我须不好收尾!快去!”

广智不敢再言,躬身退下。

钱求仁独坐箱上,心中盘算:田虎既已举旗,河北必乱。

自己与他的勾当虽已断了很长时间,但若被朝廷查知,仍是死罪。为今之计,唯有儘快將银子转移,再作打算。

正思忖间,忽听院外传来一声惨叫!

“啊——”

钱求仁霍然起身,疾步出门。但见院中,一名武僧倒在血泊中,咽喉处插著一支弩箭。

“有刺客!”广智惊叫。

话音未落,墙头、屋顶、树影中,骤然跃出十几条黑影!这些人皆著夜行衣,黑巾蒙面,手持钢刀劲弩,动作迅捷,转眼间已杀入院中。

“保护大人!”

亲兵与武僧慌忙迎战。可这些黑衣人显然有备而来,弩箭如雨,先射倒数人,隨即刀光闪动,近身搏杀。

钱求仁惊骇欲绝,连退数步,退至偏房门框,背脊抵著木椽,但见院中已乱作一团。

那十余黑衣人进退有度,配合默契。

先是一阵弩箭疾射,破空之声颯颯如蝗。三名武僧应声倒地,,余下亲兵与僧人慌忙举盾挥刀,却已失了先机。

黑衣人弃弩抽刀,揉身扑上。

钱求仁看得分明,这些黑衣人与码头那伙人装束一般无二,当下心头剧震:“田虎麾下!果真是那反贼的人马!”

正惊骇间,忽听屋顶传来一声厉喝:

“狗官!”

钱求仁浑身一颤,猛然抬头。

但见明月悬於中天,清辉洒落,屋脊一片霜白。

有一人正傲立瓦垄上,身形挺拔,那人亦著黑衣,却不蒙面,月光映照下面容清晰,剑眉斜飞入鬢,目若寒星,手中长剑斜指。

“你……你是……”钱求仁瞳孔骤缩。

唐斌纵身跃下,冷笑一声,长剑直取钱求仁面门:

“不识故人了么!”

一名亲兵挺刀来挡,刀剑相交,被震得虎口迸裂,钢刀脱手飞出。

唐斌顺势一脚,將那人远远踹飞出去,撞在院墙之上,口喷鲜血,萎顿倒地。

钱求仁魂飞魄散,转身欲逃。唐斌哪容他走脱,身形如鬼魅般一闪,已拦在门前。

“我说姓钱的,”唐斌眼中杀机凛冽:

“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么没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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