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虽僻静,终是官道,非说话之地。请將军隨贫道移步,前方不远有处山神庙,荒废多年,正好敘话。”
关胜牵马隨行,二人离了官道,折入一条茅草掩映的小径,行不过半里,果见山腰隱著一座破庙。庙墙坍了半边,门楣上“山神祠”三字斑驳难辨,院中古柏森森,落叶积了厚厚一层。
入得庙內,公孙胜拂去神案前尘土,请关胜坐了,自家却立於阶下,又將沿途所见蒲东情势,择要紧处一一向其说明。
“將军,蒲东情势比解州更险。钱求仁那廝已知將军要来,府衙內外布下重兵,又请了龙虎山道士布阵,日夜防范。城中盐市萧条,盐价飞涨,百姓怨声载道,可那狗官却闭门不出,坐等盐梟自相残杀死出个新『龙头』来,好继续坐收渔利。”
关胜听罢,浓眉倒竖:
“好个狗官!某既来了,岂容他逍遥?”
“將军息怒。”公孙胜道:
“唐斌哥哥有计,要引蛇出洞。只是將军孤身至此,须先行收集罪证,才好发难。”
关胜沉吟片刻:
“先生可有良策?”
公孙胜从怀中取出一卷绢图,铺在面前:
“將军请看,此乃蒲东盐务要害所在。”
图中標註详细:城西普济寺乃是钱求仁藏匿赃银之处;城南白家旧宅,虽已荒废,却留有几本暗帐;城东盐运司衙门,虽被钱求仁掌控,但有个老书吏知悉內情,因不满苛政,早已暗中记下一本私帐。
“这三处,只要取得一桩实证,便足以定钱求仁死罪。”公孙胜指图道:
“只是那狗官防范甚严,將军需以迅雷之势,在其反应过来前將罪证尽数握在手中。”
关胜凝视图纸,良久,眼中精光一闪:
“某有计较了。”
他转身对公孙胜道:“先生可先去联络那位盐运司老书吏,某今夜便往白家旧宅。待取得暗帐,明日再探普济寺。”
公孙胜皱眉:“將军要分头行事?只怕不甚安全啊。”
“正是要分头行事。”关胜傲然道:
“那狗官以为某还在解州养病,岂知某已到了蒲东?
他既无防备,某便打他个措手不及。先生去取书吏私帐,某自取白家暗帐。待两桩罪证到手,那普济寺的赃银,便是铁证如山!”
公孙胜见关胜胸有成竹,也不再多言,只道:
“既如此,贫道这便去寻那老书吏。將军千万小心,白家旧宅虽然已经荒废,但难保没有钱求仁的眼线。”
“某省得。”
二人计议已定,公孙胜自往城东去寻老书吏。
关胜则在山神庙中闭目养神,待到天色全黑,这才整装出发。
此时正值月中,月明如昼。
关胜不进城,反绕到蒲东城南。他以前在蒲东呆了不短的时间,对这蒲东地形自是了如指掌,知道白家旧宅后墙外有片竹林,可悄然潜入。
行了约半个时辰,果见一座大宅荒废在月光下。
那宅子黑黢黢一片,门楣上“白府”二字金漆剥落,只剩些许残痕。院墙多有坍塌,荒草丛生,夜风吹过,颯颯作响,仿佛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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