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放下茶缸,手指在桌上敲了敲,“白老爷子,你这局做得够狠。”

沈砚看著他,语气平静,却字字见血,“用自己的命做局眼,拿到了东西,把孙子送进了局子躲灾,还顺道借公安的手把陈家当年的脏事翻出来,一石三鸟,到底是宫里出来的人。”

老拐死死盯著沈砚,没再说话。

不多时,走廊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铁门推开,秦雪大步走进来,身后跟著两名干警,中间押著戴著手銬的白顺。

白顺趿拉著鞋被押进门,手腕上的銬子勒得他直皱眉,他有些发虚地扫了一圈屋里,目光最后落在审讯椅上的老头身上,强撑著架势翻了个白眼。

“这谁啊?带我来干嘛?警察同志,我可不认识这老头啊,別什么事都往我身上扯。”

他大大咧咧地往旁边一靠,手銬哗啦作响。

老王一步上前,冷声喝道:“老实点!”

老拐看著眼前这满身痞气的年轻人,眼泪唰地流了下来,他撑著铁椅子的扶手,颤巍巍地站起身。

哑著嗓子开口:“降真为引,沉水安神,白家香谱,传媳不传徒。”

白顺脸上的痞气僵住了。

他半张著嘴,咽了口唾沫,盯著老头直哆嗦:“你……你怎么会知道这几句话?”

这是收养他的远亲临终前反覆叮嘱的话。

老拐看著他,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淌,“顺子,你本姓白,我是你爷爷,白家第七代传人,白林堂。”

白顺整个人都傻了。

爷爷?眼前这个乾瘪得像枯木一样的老头,居然是自己的亲爷爷?

老拐把陈家当年的背叛、高利贷的死局,连著血泪一股脑全砸了出来。

“你以为那四百块钱的赌债,凭你那点偷鸡摸狗的本事能还清?”

“他们早就盯上你了!等你还不上钱!他们就要拿你的命去填海河!”老拐哭嚎著,“我把你送进来,是给你留条活路啊!”

白顺脸上的无赖劲儿瞬间垮了,他本想乾笑两声,可对上老拐那双透著死气的眼睛,硬是卡了壳。

高利贷的催命、黑市的狠辣、眼前这个为了保他命,不惜自己送死的老人……

他膝盖一弯,瘫软下去,手指死死抠著水泥地。

“你……你图什么啊!”

白顺眼圈通红,猛地抬起手,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秦雪上前一步,冷声制止,“行了。”秦雪指著桌上的黑木盒,“把盒子打开,做结案记录。”

老拐哆嗦著手,摸上那个黑木盒,他在盒子底部的四个角上按著顺序用力一按。

“咔噠。”

榫卯鬆脱,盒子弹开,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枚拇指大小的羊脂玉印。

玉印下面,压著一张泛黄的宣纸,纸上写著八个字:“修合以诚,济世以仁。”

老拐看著那八个字,脸上终於露出了笑模样,他颤抖著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枚玉印。

“祖宗保佑……东西回来了……”

老拐死死攥著那枚玉印,眼神渐渐涣散,隨后,那只乾瘪的手一松,滑落在桌面上,脑袋一歪,再没了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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