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蒲雨有些心虚地不敢看他,“我为了装成富家千金去钓赵老板,还有拿去当诱饵的现金……都是我跟岁岁她们、还有预支稿费借来的。”

她吞吞吐吐地开口,声音越来越小:

“我借了好多好多钱……都没还呢。”

原溯怔了怔,看著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彻底融化了,变成了滚烫的爱意。

“多少?”他问。

“八万。”蒲雨伸出两根手指,又觉得不对,变成了八,“整整八万块呢。”

是她省吃俭用攒了好多年的全部身家,是她为了“钓鱼”借来的所有钱。

对於还没有正式工作的大学生来说,这是一笔巨款。

她不知道原溯会怎么反应。

会生气吗?会觉得她傻吗?会说她不该这么做吗?

她等了几秒。

然后,她听见原溯的声音。

“嗯。”

就一个字。

蒲雨抬起头,看向他。

原溯喉结滚动,眼眶有些发热。

他反手握紧她的手,十指扣进她的指缝。

声音低沉而郑重:

“我还。”

“八万也好,八十万,八百万也好,我都还。”

他看著她,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后怕和庆幸:

“以后赚的每一分钱都给你,好不好?”

蒲雨看著他认真的样子,鼻尖一酸,却故意吸了吸鼻子,娇气地说:

“那你可要努力了,那八万块还要算利息的。”

“好,多少都行。”

“你……你不生气吗?”她哽咽著问,“我骗了你,我瞒著你跑到那种地方去,还借了那么多钱——”

“生气。”

原溯打断了她。

他的声音很低,带著压抑的情绪。

“我生气。生气你一个人跑到那种地方,生气你不告诉我,生气你差点——”

他说不下去了。

喉结滚动了几下,才把那股情绪压下去。

“但是小雨,”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字说得很慢,“比起生气,我更怕失去你。”

蒲雨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原溯伸出手,拇指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

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触碰什么珍贵的东西。

“钱可以再赚,债可以慢慢还。”他说,“但你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不敢想。

如果失去了她,就算还得清所有的债,就算能拥有一整个世界,对他来说又有什么意义?

蒲雨的眼睫颤动著,像是蝴蝶淋湿了翅膀。

“高考完那次,你也骗了我呀。”她的声音很轻,很虚弱,每说几个字都要停顿一下换气。

原溯的手指僵了一下。

蒲雨费力地抬起手指,攥了攥他的手指,嘴角扯出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眼神里只有令人心碎的温柔:

“你看……你骗了我一次,为了不让我落下来。”

“现在……我也骗了你一次,为了拉你出泥潭。”

她看著他,眼底蓄著泪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抖:“阿溯,我们扯平了,好不好?”

“你不要难过,也不要自责没有保护好我了。”

原溯看著她这副虚弱却还在拼命安慰他的模样,心臟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紧,酸涩得发疼。

所有的说教和后怕,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抬起手,指腹轻轻蹭过她的眼尾。

“不是平手。”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才把那股情绪压下去。

“小雨,这从来都不是比赛,没有平手可言。”

少年闭上眼,在她的额头上落下极轻极虔诚的一吻,语气带著全然臣服的沙哑:

“是我输了。”

“从遇见你的那个雨天开始,我就输得一塌糊涂。”

“但我心甘情愿,做你唯一的败將。”

晨光熹微。

这句话落在空气里,比任何情话都要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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