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蒲雨轻轻应了一声,鼻尖有些发酸,“那你要好好吃饭,別为了省钱亏待自己,我……我会等你的。”
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种沉默里,藏著太多不可言说的秘密。
一个在凛州的冰天雪地里为了还债焦头烂额,一个在南华的灯红酒绿里为了救他孤身入局。
他们都在为了对方,编织著一张名为“我很好”的网。
过了良久,原溯重新抬起眼,目光锁住她的瞳孔,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小雨。”
“你真的,没有什么事情瞒著我吗?”
蒲雨握著手机的手指倏地收紧。
她看著屏幕里的他。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此刻看起来那么脆弱,那么不安。
如果告诉他真相,他一定会疯的。
他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冲回来,哪怕背上违约、背上更多的债务,甚至更严重的后果。
不行。
绝对不行。
蒲雨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嘴角扬起一个乖巧的弧度,虽然那个弧度在黑暗里显得有些颤抖。
“没有呀。”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撒娇的意味,“我能有什么事瞒著你?是你瞒了我很多好不好?”
“骗人是小狗。”
“我才不要当小狗。”
原溯看著她。
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蒲雨觉得自己快要在他那样悲伤又深情的目光里被融化、被拆穿时,他终於开口了。
“好。”
他说,“早点睡,明天玩得开心点。注意安全。”
蒲雨长鬆一口气,“嗯,你也早点休息。”
视频掛断了。
蒲雨瞬间瘫软在床上。
十八岁的她不懂原溯为何要用隱瞒来推开她。
二十岁的她在这一刻,与当年的少年隔著时空重叠。
爱是软肋,也是鎧甲。
更是为了保护对方而不得不撒下的弥天大谎。
原来命运是一记沉重的迴旋鏢,她竟在不知不觉间,读懂了他那年夏天未说出口的苦衷,也在此刻,兜兜转转,终於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只要你能岁岁平安。
哪怕做只撒谎的小狗,也很好。
……
凛州。
原溯放下手机,坐在办公室里,久久没有动。
窗外的风雪还在肆虐,拍打著玻璃窗发出噼啪的声响。
不对。
哪里都不对。
她说奶奶复查结果很好。
——可复查结果如果真的好,以她的性格,一定会把报告单拍给他看,说“你看,奶奶恢復得多棒!”。
她说她住在市区是为了找岁岁玩。
——可岁岁前两天刚在朋友圈发了和宋津年去滑雪的照片,定位在几百公里外的雪场。
她在撒谎。
每一句话都在撒谎。
可她为什么要撒谎?
她到底在哪儿?
她在做什么?
原溯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那种强烈的不安像是一条毒蛇,死死缠绕在原溯的心臟上,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她一个人在南华,到底在干什么?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是不是……和原鸿錚有关?
原溯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没有任何犹豫,拨通了负责他案子的周律师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餵?原溯?”周律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几分意外,“这么晚了,有事?”
“周律师,我想回南华一趟。”他攥紧手机,眼神里是一片死寂的疯狂,“我必须要回去,有什么办法吗?不管多少钱,不管什么代价。”
“原先生,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原溯打断了他,握著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声音颤抖,“我女朋友在那边,我怕她出事。”
周律师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他看著窗外茫茫的大雪,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我怀疑……她在替我解决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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