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江边往回走的时候,人群已经散去大半。

路灯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夜越来越深,寒气也越来越重。

那种一直压抑著的、隱秘的曖昧气氛,隨著脚步的临近,开始在空气中无声地发酵。

原溯牵著她的手,掌心滚烫。

他走得很慢,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克制什么。

“几点了?”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

蒲雨看了一眼手机,心跳漏了一拍。

“十二点半了。”

原溯停下脚步,转头看她,目光有些深:

“宿舍关门了吗?”

这个问题其实根本不需要问。

谁家大学宿舍这么晚还可以隨意出入呀。

蒲雨点了点头,乖乖地答:“嗯,关了。”

她说完,有些期待地抬眼看他,等著他的下一句话。

可原溯只是沉默著。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眼神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晦暗不明,握著她的手紧了又松,鬆了又紧。

理智告诉他,不该这样。

虽然他们確定了关係,虽然他们在凛州那晚也曾同床共枕,但那时候是单纯的拥抱,甚至纯洁到连接吻都没有。

而现在……

在这种特殊的节日,特殊的氛围下,成年男女共处一室,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他不想让她觉得轻浮。

更不想让她觉得他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这个。

蒲雨见他迟迟没有说话,索性以退为进:

“没关係,我回去求求宿管阿姨,说不定她还没睡,看在我昨天是寿星的份上,能给我开个门。”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实在不行……我就去翻个墙,反正也不是没翻过。”

果然,原溯停下了脚步,“翻墙?”

“那也没办法呀。”蒲雨无辜地眨了眨眼,“总不能露宿街头吧。”

其实她哪翻过墙啊,连墙根都没摸过。她就是故意的。

原溯垂眼看她,眼底有一层薄薄的笑意,像是早就看穿了所有的小把戏。

沉默片刻,他忽然开口:“你想住酒店吗?”

蒲雨心里一跳,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

“你帮我订吗?”

原溯:“嗯。”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你想的话,可以订两间相邻的房间。”

蒲雨看著他。

看著他一本正经的表情,看著他微微抿起的唇角,看著他眼底那一丝极力克制的情绪。

“算了,太麻烦了。”

她收回视线,语气轻轻鬆鬆的,“而且跨年夜也不好订酒店,肯定都满房了,我还是回去求求宿管阿姨吧。”

她说著,作势要转身。

原溯没说话。

蒲雨又添了一把火:“你早点回去休息吧,不用管我,我会努力想办法不让自己在零下几度的天气可怜兮兮没有地方去的。”

说完,她转身就要往学校方向走。

手腕被握住了。

力道有些大,带著点急切。

“怎么了?”蒲雨回过头,语气无辜。

少年挺拔的身形在路灯下显得格外迷人,他的声音低沉,像压抑著某种即將喷薄而出的情绪。

“我订好了。”

蒲雨愣了一下。

“什么?”

“酒店。”他目光直直地看向她,“我订好了。”

蒲雨眨了眨眼:“订好了?两间?”

原溯没忍住,胸腔里震出一声低沉的闷笑。

他手上稍稍用劲,將人带得跌向自己怀里,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曖昧地缠绕在一起:

“就一间。”

“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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