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很熟练,铺床单,套被罩。

很快,那张原本冷硬单调的小床,变得焕然一新,透著一股温馨的气息。

趁著他换床单的功夫。

蒲雨抱著一堆洗漱用品去到洗手台边。

洗手台上放著一个孤零零的漱口杯,里面插著原溯那支白色的旧牙刷,刷毛有一点点蓬散。

她抿了抿唇,拿起那支白色牙刷,“啪”的一声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她拆开那个情侣牙刷的包装,把一蓝一粉两支新牙刷,分別放进了两个漱口杯里。

原溯铺好床,一回头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看向洗手台边的她,又看了看垃圾桶。

蒲雨低著脑袋,不与他对视,只是盯著墙上某一点,手指悄悄蜷缩起来。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默许了她的动作。

很快,房间焕然一新。

其实和之前没什么太大的区別,但这个小小的空间,因为多了个女孩的存在,竟显出几分属於“家”的井然与安心。

原溯直起身,拍了拍手,看向依旧站在洗手台边的蒲雨:“换上乾净衣服,早点休息。別著凉。”

说著,他转身走向衣柜,又抱了一个被子。

蒲雨心头一跳,那种不安感再次袭来:“你要干嘛?”

原溯动作微顿,回过头,儘量用轻鬆的语气说:“我去厂里睡。那里有张摺叠床,比较方便。”

“不要。”

蒲雨挡在他面前,张开双臂拦住去路,“你要把我一个人丟在这里吗?”

“这儿是家属院,门锁是好的,很安全。”原溯试图讲道理,“而且我就在前面,有事你给我打电话,一分钟我就到了。”

“安全什么呀!”

蒲雨停顿两秒,看向那扇只有一层单薄玻璃的窗户,“万一有人从窗户那边偷看怎么办?万一半夜有人撬门闯进来怎么办?这里我一个人都不认识,你要是走了,我……”

这理由找得生硬,甚至有些幼稚。

其实蒲雨知道原溯不会骗她,这里的治安也许真的没那么差,但那种一个人在陌生城市,醒来后再也看不到原溯的恐惧,她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原溯……”

“我不想你走。”

她抬起头,红著眼睛看他。

那副泫然欲泣、仿佛被全世界拋弃的模样,比任何理由都更有力地撞在原溯心上。

原溯看著她,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这也许是她的藉口,也许她是真的怕。

但无论是哪一种,看著她这副样子,那个“走”字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沉默了片刻。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最终,原溯长长地嘆了口气,像是认输了一般。

下一秒,他忽地向前一步,把怀里那床原本打算带去厂里的被子,轻轻地塞进了蒲雨怀里。

被子蓬鬆柔软,带著乾净的皂角香气。

就在她茫然地仰起头,想要从缝隙里去寻他的时候,眼前光影骤暗。

原溯並没有退开。

反而隔著那团柔软的棉被,猝不及防地俯下身来。

他的脸凑得很近。

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倒映著她有些不知所措的脸。

两人之间隔著那床被子,呼吸交缠在一起。

他哑著嗓子,滚烫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头,一字一句,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

“撒娇、掉泪、还学会威胁人了……”

蒲雨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抱著被子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狡辩。

原溯却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意像是鉤子,带著少年气的苏感,一下一下鉤得人心颤:“怎么,就这么吃定我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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