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很酸,脚很肿,胃里空荡荡的难受。

如果是以前,她可能会觉得很累。

现在,她只觉得慢。

太慢了。

火车为什么不能飞起来?

为什么一千多公里要走这么久?

他们分开了五百多天。

如今她连这十六个小时都觉得无比漫长。

……

抵达凛州站时,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车门打开的瞬间,一股从未感受过的凛冽寒气如同野兽般扑面而来,瞬间冻透了蒲雨身上的羽绒服。

这里的冷和南方不一样,刮在脸上生疼。

天空是灰色的,飘著细碎的雪花。

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灰濛濛的雾气中,远处巨大的烟囱冒著白烟,空气里有煤渣和铁锈的味道。

蒲雨裹紧了围巾,隨著人流走出车站。

她拿出手机导航,输入了匯款单上的地址:凛州市中山区邮政支局。

那里离火车站很远,在市中心的边缘,是老工业区。

她转了两趟公交车,透过结满冰霜的车窗,看著这座陌生的城市。

这里的楼房都很旧,街道宽阔却显得萧条,路边的行人行色匆匆,都裹得严严实实。

等到她终於赶到那个邮政支局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捲帘门紧闭著。

门上贴著营业时间:9:00-17:00。

风雪越来越大,蒲雨在附近找了家看起来最便宜的小旅馆,一晚上六十块。

前台是个正在嗑瓜子的中年女人,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怪异:“住宿?”

“嗯。”

蒲雨儘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间单人间。”

“五十块,押金一百。”女人吐出瓜子皮,“身份证。”

蒲雨交了钱,拿著一把带著铁锈味的钥匙上了二楼。

走廊很窄,地毯脏得看不出顏色,充斥著一股发霉的味道和劣质的烟味。

蒲雨找到了自己的房间。

推开门,一股寒气逼人。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一个破桌子,最糟糕的是,洗漱间的窗户是坏的,关不严实,寒风呼呼地往里灌。

蒲雨没敢去洗澡。

她用房间里唯一的椅子抵住门,又把那张摇摇晃晃的桌子推过去。做完这些,她坐在床沿,看著这间破败的房间,忽然想起了高三那年。

那时她和原溯去南华市给奶奶买缝纫机的零件,也是住在这种破旧的小旅馆。

她害怕,不敢睡,原溯就在房间打了地铺。

“要牵著吗?”他问。

那一晚,谁也没鬆开手。

隔壁房间似乎住著几个醉酒的工人,一直大声嚷嚷著方言,偶尔还有些奇奇怪怪的动静。

她想家,想奶奶,想温暖的宿舍。

但她更想原溯。

不知过了多久,蒲雨终於昏昏沉沉地睡去。

梦里全是雪。

铺天盖地的雪,把她埋在里面,喘不过气。

直到走廊里再次传来吵架的声音。

蒲雨才从梦中惊醒过来。

天亮了。

蒲雨匆忙用冷水洗了把脸,甚至没敢用旅馆的毛巾。

她退了房,早餐都没吃,就过去邮局门口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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