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雨愣住了:“预支半年工资?那你不是就得去他那里工作了吗?”
“只是预支,不一定非要去。”原溯说得很平静,“而且,就算真要去,也是高考后的事。”
“不行,我不同意。”她还是拒绝。
“蒲雨。”原溯抬起头,看向她的眼睛,“现在最重要的是让李奶奶儘快做手术。其他的,都可以往后放。”
他皱了皱眉,语气很重:“李奶奶等不起。”
蒲雨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奶奶的病情不能拖,每拖延一天,风险就增加一分。
而钱,是眼下最现实的问题。
蒲雨低著头,麵汤的热气渐渐模糊了视线。
她忽然想起誓师大会上,那些飞向蓝天的彩色气球。
想起自己固执地將两个气球绑在一起时的心情,想起原溯仰头看气球飞远时沉默的侧脸。
“早知道……”她的声音很轻,带著浓重的鼻音,筷子无意识地在碗里搅动,“早知道今天会发生这些,我上午就不绑那个气球了。”
原溯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她。
蒲雨用袖子抹了把脸,却越抹眼泪越多,声音哽咽得几乎破碎:“你明明已经很累了……背著那么多债,照顾陆阿姨,还要修那么多东西……我怎么能……怎么能绑著你,要你拖著我往前走……”
蒲雨是真的后悔了。
如果没有把气球绑在一起,如果没有把他卷进来。
他是不是就不用这么辛苦地去筹钱,不用背负这么多本不该属於他的责任?
原溯放下了筷子。
麵馆昏黄的灯光照在他侧脸上,勾勒出少年清瘦却硬朗的轮廓。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认真地说:
“蒲雨,你听好。”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落在安静的店铺里,也落在她心上。
“不是你绑著我向前走,是我在赖著你。”
他看著她哭红的眼睛,声音平稳而坚定,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我背得动修理铺的零件,背得动我妈,也背得起我爸留下的那些烂债。”
“你的那份,我照样背得动。”
蒲雨怔怔地看著他,眼泪悬在睫毛上,忘了落下。
“所以別再说什么拖累。”
原溯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绳子是我同意让你系的,要飞一起飞,要落……”
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侧脸的线条显得有些紧绷,声音低了些,却更沉:
“我不会让你落下来的。”
蒲雨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原溯盯著她看了一会儿,没说话。
女孩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他的心上,滚烫又灼人。
他抬起那双满是伤痕的手,在空中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伸了过去。
动作生涩地,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水。
他的指腹有些粗糙,却带著让人安心的温度。
“我不怕累。”
少年的声音很低,却很温柔,像是融化在夜色里的嘆息。
“我只怕你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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