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民国诗人和糟糠妻17
臥室外,佣人来敲门,说是楼下有电话,是一位姓付的先生要约她出门。
这些天,付致远常常约她。
但她心里,对他总有了些说不清的隔阂。
今天本也想拒绝,但忽然看到那报纸她又答应了。
咖啡厅。
付致远穿著体面,时髦,又有著文人的雅致。
白曼音相比之下就隨意多了。
一见面,没等付致远开口,白曼音立马掏出报纸,把寒蝉的文章摆在了他面前。
“怎么又是这个寒蝉?不是让你不要看她写的东西吗?白话文写的东西,什么时候都难登大雅之堂。”
白曼音头一次对著他冷下了脸,觉得他这副嘴脸和故事里那个周先生简直一模一样。
付致远看出她不高兴,也没再说什么,低头看这篇新文。
看的过程,他感觉身前身后好像有两块木板死死夹著他,让他隱隱觉得呼吸不畅。
咬著牙看完,一方面,他不得不承认这位寒蝉有些东西,一方面,他又觉得被冒犯。
哪个文人没有傲骨?
过去顾静言拿著书找他问些浅显无聊的问题,他也不耐烦回答。
这有错吗?
周先生为人是冷漠了些,可认字就是有认字的规矩。
冯婆子儿子的死也確实让人惋惜,但又不是周先生杀的。
有什么必要把两个人放在一起比个高低。
他心里虽然这么想著,嘴上却不好这样说,怕白曼音再跟他生气。
毕竟他为了她婚都离了,债也欠了,总得抱得美人归才行。
等日后结婚了,她不懂的他再慢慢教就是了。
打定主意,付致远昧著本心夸了两句。
白曼音这才转怒为喜,和他聊起了对这篇文的喜欢。
付致远违心应付著,应付得浑身不自在。
而此时,蒋嬋已经进了付家的院子。
她是来看刘氏的。
刘氏看见她也很高兴,撑著身子站起来就要迎她,脚一落地,却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蒋嬋赶紧把她扶著坐下。
环顾四周,付致远房门外,放著一堆他换下,等著人洗的脏衣。
厨房门口,是一盆脏碗筷,苍蝇在旁边縈绕不散。
院子落了灰,杂草从青砖的缝隙中生出来。
付致远最爱的那几盆兰花也打了蔫,半死不活的。
什么浪漫诗人,家里都快成垃圾堆了,这还浪漫得起来?
刘氏拉著她的手端详,看她气色不错,人也精神,放心地拍了拍,“这几天我总梦见你,梦见你生了病没人照顾,醒了一晚上一晚上地睡不著,看你好好得,我就放心了。”
蒋嬋回握住,“我是好了,你呢?脚伤严重了吧?给我看看。”
刘氏躲了下,“別看了,有什么好看的,我都这么大年纪了,活一天算一天了。”
蒋嬋不赞同,“应该是活一天,就是新的一天,活一天,就得活好一天,付致远不是总说去旧迎新吗?你也不能困在过去。”
蒋嬋把包里的报纸拿给她看,“娘,你看,现在报纸上都登咱们能看懂的文章了。”
不是八股文,不是之乎者也典故对仗。
是像人閒谈一样的白话文,认识字就看得懂。
刘氏惊奇,“这、是写给我们这些人看的?”
“对,有文化也好,没文化也好,男人也好,女人也好,谁也不照谁低一等。”
蒋嬋笑道:“要是都有一样的学习机会,兴许娘的学问比付致远还要好呢。”
刘氏被她逗得笑出了声。
蒋嬋趁机又说,“娘,跟我走吧,你再这么跟著付致远生活下去,你会死的。”
刘氏不是没有动心。
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道:“我要是跟著你走了,致远这个家就真散了,他就真的没人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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